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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一過目,又抬頭,禮貌地向幾人微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小唐,也是我為什么剛才要問你那個問題。我跟你爸五十年的交情,這個分配方式——很有他的風格,不是嗎?”
“……”
“他向我表達的意思也很明確。如果你有疑問,我可以再解釋一遍:即,在小兒子成年之前,他分到的股權會全部交給王女士托管。但實際上,根據你的選擇不同,你父親的遺產是會有兩種分法。
如果你愿意按照他生前的安排,和聶老的孫女兒結婚,可以分到股權的百分之八十,小兒子分到百分之二十;如果你不愿意,那么就平分。同時,夫妻共同財產那部分,考慮到你母親的財產,如果不出意外未來會留給你——所以,這部分共同財產,在你不愿意滿足他生前愿望的前提下,也交給小兒子繼承。當然,你愿意,這部分還是按照四比一的比例劃分。你也可以分到其中的百分之八十?!?
“這種包辦婚姻也受法律保護是吧?”
唐進余臉上的表情談不上震驚。
倒更像是氣笑了,又側頭看了一眼唐母,問:“所以,媽,這遺囑你也提前看過了?”
唐母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欲言又止,片刻,卻開口問:“我只看過一開始的版本……陳律,他后來,有沒有加時間之類的限制條款?”
“沒有?!?
“那——”
“有沒有時間之類的限制條款,對結果有影響嗎?”唐進余打斷兩人的談話,“二十多年了,亂點鴛鴦譜的游戲還沒玩膩嗎?”
他說罷,隨手將那遺囑放到一邊。索性又看向王蘊雪。
“不管遺囑怎么分,我不會干涉我爸的意思,”他說,“但王阿姨,我想你應該也希望唐家現在的局勢能夠穩住——你或許多多少少知道現在的情況吧?”
“自從我爸住院,股東會人心不齊,跑路的跑路,趁機撈油水的也不少,幾個重大項目全部停擺……光是手里有股權是不夠的,如果公司垮了,大家手里拿的都是廢紙。我不想唐家這么多年的家業就這么毀了,陸陸續續在往里頭墊錢,但現在我爸去世的新聞出來,股價暴跌,還是必須有個人站出來穩定股民的信心?!?
王蘊雪輕聲道:“我、我明白?!?
“所以。方便的話,關于遺囑的消息,請你不要向外透露。我會對外公布接管唐氏置業,全權負責之后的運營工作。但是私下里,我們遺產讓渡,還是按照這份遺囑,該怎么分怎么分——”
“進余!”
唐母聽他那架勢是要當真,陡然開口呵斥:“你說的這是什么話?!真當天上掉個餡餅砸進仇人嘴里是不是?!他們姓王的,有什么資格分唐家的錢?”
唐進余卻只滿臉無奈,伸手點了點那遺囑。
“媽,這里白紙黑字,也蓋了章的。”
“你什么意思?你爸老糊涂你也跟著老糊涂?”
“隨便你說吧。你就當我懶得再爭了?!?
“你……”
“我已經跟我爸爭了十幾年了。人已經走了,你當放過我好了,行不行?”
能行就有鬼了。
“唐進余!”
縱然他已將話說到這種地步。唐母聞言,仍是怒不可遏:“你爸說你沒出息,你真的就這么沒出息!”
“……”
“這個錢就算喂狗也不能喂給這個女人和野種!你聽不聽得懂?我們不僅不止拿那百分之二十、八十……”唐母拉過他的手,又抓起那份遺囑,胡亂塞進他手里,“全都該是我們母子倆的,你懂不懂?你懂不懂!”
“媽?!?
“你別叫我媽!你如果這點骨氣都沒有,我當沒生過你這個不懂事的兒子!”
一個得寸進尺。
一個退無可退。
那律師頭先已沉默著、在旁圍觀了許久。
此時卻不知何故,又突然開口插話。
“不好意思,”老律師溫吞道,“唐夫人,還有小唐,王女士,其實這不算我的分內事,不過,這些話就當我,出自一個朋友而不是律師的身份在說吧。剛才聽到你們在說公司的財務問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嗯……這張,小唐,你看看。”
他遞來的正是其中一份資產評估報告,此時被翻到倒數幾頁,入目所見,是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
“你父親在瑞士銀行,應該還有一批估值三億美金左右的金條。這部分屬于夫妻共同財產,我想你應該知道的?所以剛才沒有特意拎出來說。如果公司的虧空數額沒有超出這個數的話,我相信唐夫人,”律師向唐母遞了個客套微笑,“夫妻聯名戶頭下的錢,您當時,照理來說是可以挪用的。應該不會讓公司這么窘迫才對。是出了什么意外情況嗎?”
唐進余:“……”
他怔怔間,下意識攥緊了手里那薄薄幾張紙。
紙張掐出皺痕,半晌,他回過頭,問唐母:“之前為什么不跟我說?”
為什么要眼睜睜看著我這么窘迫,卻什么話都不說。
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來逼我回來?
唐母聽出他的弦外之音,臉上表情第一次出現憤怒以外的慌亂。似乎已察覺到什么,忙又伸手,緊緊按住他肩膀。
“不是、進余,你聽我說,”她解釋著,“當時你爸爸還能說話……還有意識!我們商量過,當時我們都希望你能夠為這個家庭做點事,立立威,我們都覺得你能夠解決,這是一個……鍛煉你的……”
她越說,聲音越弱。
“至少……如果以后我們要打官司,這些都是你的付出,法官會看到的,你是唐家的長子。你是最有能力也唯一有資格,繼承唐家的……”
“這是我爸跟你說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