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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游戲里大眼瞪小眼。
要不傳送出去試試?
相見即是緣,這倆瞬間默契地組了個隊,組隊沒問題;艾卿隨便選了個沒去過的‘黃泉井’新地圖,傳送也沒問題。然而個人狀態欄她依舊是下線狀態。問了柳萌半天,微信信息亦沒回。
她看著屏幕里因撐傘動作而不能跑不能跳、只能小步龜速挪動的[楚辭秋],再次迎風流下了兩道寬面條淚。
想起旁邊還有個吃瓜吃得震驚了的一劍霜寒。
她作為有良心的當事人,亦不得不省略過線下的一些“交易”,簡單地給他交代了一番[負如來]的經過。
正說著,又見當前聊天頁,那不哪來的、名叫[月赤塔娜]的npc仍在鍥而不舍地叫“阿信”——忍不住問了問一劍霜寒,他只說根本沒見過。
雙方為了證實自己說的真實性,還互加了個微信。
頂著個大白肥貓背影頭像的一劍霜寒給她發來了截圖。
艾卿也依樣畫葫蘆給他回了一個。
眼見得[正在輸入中]的提示持續良久,最終卻還是沉默。過了半天,對面才忽然又給她發來了張新圖。
點開,赫然是文字版的npc介紹。
[梁懷信]:
前大梁信王。心懷天下,愿為橋石。
國破家亡后性情大變,為維系發妻塔娜魂體不潰,不惜日殺一人,終至惡貫滿盈,天命誅之。死后經油鍋刑,入修羅道,百世不得超生。因奇特契機得以經黃泉井重返人世,執念再起。
“發妻塔娜”。
兩人轉而在微信上聊開。
【扁舟】:【這個塔娜一直沒有官宣過形象,剪影都沒有。但應該就是你看到的這個了。】
【卿】:【準確來說我都沒有看到orz】
【扁舟】:【你找找?】
這是找不找的事嗎。
艾卿心說就算是打游戲,碰到這種情況也很可怕的好吧。但想到對面此刻也是干說、幫不上忙,她只得一邊猛念二十四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又切回游戲,當真四下調整視線觀察起來。
黃泉井是個新地圖,她之前沒來過。
一劍霜寒怕她的出現引起騷亂,還故意把她往地圖的偏僻地方帶。兩人此刻所站的地方正是黃泉井所處沙漠地圖的邊緣地帶,入目皆是黃沙漫天,四下無人,只有零星幾只紅名野狼怪四下徘徊。
連個玩家都沒有。
至于其他的,當然是啥也沒——
【當前】【月赤塔娜】說:阿信,豈不歸兮?
風忽然變大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漫天飛舞的黃沙也好,作鳥雀四散的野狼也罷,一切不過是代碼組成的數據,卻在這一刻變得如通人性……或者說,像是受驚的人?一瞬間,皆悚然地向后退去。耳機里傳來的風沙音效像是被按下靜音鍵。
她低頭看手機,柳萌依然沒有答復她的問題,倒是一劍霜寒還在問她有沒有后續。
【扁舟】:【找到了嗎?】
她的手剛停在觸控鍵盤上。
耳邊,突然傳來幾聲痛苦的狼嚎!
紅名出現的危險提示反映在音效中,抑揚頓挫。
她下意識看向狼群消失的方向:游戲里的夕陽落日,背向金烏。青年黑衣如墨,形容卻落魄如流浪者。手中拖著仍滴血的長劍,沙地留痕,無聲地靠近。
如此走近。
“……!”
一步一步。
艾卿突然發現,他的身形和神態,準確來說,是游戲人物的“建模”——竟然像極了一個人。
她愣在原地。
盡管微信和私聊的提示音皆“滴滴”響個不停。
然而她隔著屏幕,怔怔望著那久違的、卻熟悉的、似乎眨眼已相隔數載春秋的眉與眼。盡管游戲最大限度地美化了一切,那種故意仿照的、蹙眉抬眼時的神態,幾乎“照抄”來的上半張臉,依舊掩不去故人的痕跡。
【當前】【梁懷信】說:是你。
他走近了。
【當前】【梁懷信】說:吾妻……何在?
狼嚎再起。
他手中執劍,飛身掠上前來!
電光火石之間,艾卿甚至來不及切換“執傘”和“執劍”狀態,眼見就要被瞬殺——這一瞬間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個沒有血條的“鬼”,而被過于生動的畫面嚇得下意識往后一縮。仿佛對方真能穿透屏幕閃現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