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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不巧后來這一周的周三, 卻正好趕上聶向晚那節目的首次正式錄制。
緊趕慢趕, 也最終是從上午十點, 一直錄到傍晚才結束。
等她陪著導師和一干面熟的教授學者應酬完,從電梯出來下到一層, 又正好看見聶向晚正與唐母站在大廳里依依惜別。旁邊仍有未散去的記者和攝影。
她對此避之不及。
原想說干脆低調點裝沒看到,從旁邊繞過去,聶向晚那大眼睛卻實在眼尖得很。
還沒等艾卿跟上人群擠進旋轉門,便聽后面親親熱熱喊一聲她名字。那類比于吳儂軟語的腔調,是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唉。
知道自己躲不過。
她索性扭頭,正面迎上前去。
“聶小姐,還有……唐太太。”
艾卿與兩人一一握手。
旁邊畢竟仍有一群人在看熱鬧, 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短期同事,她也不好太冷淡。
頓了頓, 隨即便又微笑, 有意寒暄道:“今天都辛苦了。還沒走是有別的工作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聶向晚聽得“噗嗤”一笑。
順手接過旁邊助理遞來的簽名本, 龍飛鳳舞給簽了幾個名字,又看向她,說是啊,這段時間都快忙暈了,但哪能一直麻煩你給咱們節目忙前忙后的, 私人時間不聊工作。
“不過正好,”聶向晚說,“艾老師, 你急著走嗎?不急的話,我訂了個不錯的餐廳,準備和我外公一起去試試,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我約了人了。”
“艾老師約的誰?”
“……一個女生朋友。”
聶向晚“哦”了一聲。
仍是在笑著的,不忘緊緊拉著唐母的手。那不掩飾的親密里,卻透著對“他人”天然的排斥。似乎正待再客套、挽留她幾句。
后頭電梯門此時偏又打開。
周筠杰接著電話匆匆出來。艾卿只來得及聽清他說什么“我現在馬上過來”、“你讓小叔先把合同給我,實在不行就去顧特助要一份”,對方已大步離開,同她擦身而過。
艾卿還以為他是生氣了。
結果走沒幾步,他似乎聽到什么,又半帶疑惑地扭過頭來,看見是她,微微一怔。
那表情一瞬已說明了一切:八成是忙著打電話,沒注意旁邊而已。艾卿笑了笑,擺手示意他有事先忙,不用寒暄。周筠杰卻還是掛斷通話,轉身走了回來。
“回通州那邊嗎?”
他問她:“這個點可能都堵車,難打到車,要不我送你?”
“不用了,我約了人了。你忙工作先吧。”
“……約的誰?”
怎么人人都愛問這個。
艾卿嘴角抽抽,頗有種被全世界“抓/奸”的奇幻感,只得再度重復是朋友、女生朋友、普通關系的女生朋友。那種微妙的、恍若突然松了口氣的表情遂從兩分鐘前的聶向晚,毫無障礙地轉移于周筠杰。
他半掩飾似的向她笑了笑,笑得卻實在有些勉強。
“經此一役”。
三方最終在文化大廈門口告別,各自離去。
艾卿今天沒騎她那電瓶車來,又如舊在公交車站等車,正低頭給柳萌發微信告知她自己回宿舍可能會晚一點,突然,卻有只手輕輕從背后拍了拍她肩。
她整個人一抖,下意識摁黑屏幕,回過頭去。
映入眼簾,卻是唐母那如舊溫婉端方的臉:眉如遠黛,朱唇微抿,十足的秀氣與精致。
只是不知為何,艾卿從前一直覺得唐進余的眼睛生得和母親極像。但如今再看,只覺得唐母眼神沉沉,笑不及眼底,又多了幾分氣質沉淀后的獨特韻致——卻好像一點不再像了。
這大概就是旁人說的。
人還年輕,眼神卻老了。
“小卿。”
而唐母率先沖她彎唇一笑。
或許是為節目特意準備,唐母今日全不似前幾天見到的低調。
一身剪裁得體的蘇繡旗袍,八成是手工制作,成色極柔極美,襯出她絲毫不遜年輕人的曲線。哪怕不佩首飾,獨獨銀白色的愛馬仕brikin挽在手中,如此近距離一看,仍是十足叫人生出種“不是一個世界”的即視感。
艾卿不知她的來意,一時卻有些靜默。
除點頭打招呼外,不知要說些什么。
“不急著走吧?”
最后仍是年長的先開口。唐母拉過她的手,又問:“方不方便和阿姨聊幾句?不會耽誤你很久。”
說話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