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棧水之旁,一個鮮為人知的撈尸人傳承棧水門依水而居。
「師兄師兄,這黑色的水好奇怪,但好好喝啊!」
七、八名道童圍繞著一罐可樂,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在這群道童的身旁,一名穿著道袍的老者坐在河邊,旁邊是一個竹簍,一根釣竿甩在水面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周峒握著釣竿,穿著道袍的他多了幾分仙風道骨,出塵的氣質真宛若陸地神仙般,滿是皺紋的老臉生生增了幾分顏值上去。
「師兄,這黑色的水叫什么名字?還有沒有?」一名年約五歲的小道童趴過來,一臉渴望的問道。
周峒淡淡一笑,「這東西叫做可樂,是城里專有的酒水。」
「原來是這樣……」
「城里好棒,我長大之后也要進城看看!」
「我要把城里的可樂都買下來!」
一群道童興奮的哇哇叫,吵鬧不息。
「我的房間還有一袋可樂,你們拿去分一分吧!」周峒看著平靜的水面,輕輕笑道。
那群道童頓時一哄而散,紛紛跑向屋子里,生怕自己跑慢了就分不到一樣。
唯有一名年紀稍長的道童留了下來,看上去約莫十二、三歲,生得眉清目秀,正一臉憂慮的看著周峒。
「正玄,你怎么不去?小心被師弟師妹們搶光了呀!」周峒頭也不回的說道。
那名為正玄的道童在周峒身邊坐了下來。
「師兄,何苦?」
「既不苦,何談苦?」
「那您為何不愿轉過頭來,看看師弟師妹?」
周峒聞言沉默,不自覺握緊釣竿。
「您在害怕。」正玄坐在周峒身邊,同樣看向平靜的水面,輕輕道:「您怕這是最后一次見到他們,您怕會當場哭出來。」
周峒沒有說話,釣竿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師兄,師弟師妹們都還小,您……」
「正玄。」周峒忽然打斷正玄的話,淡然開口,「我走之后,你就是下一任門主。」
正玄愣了一下,動容道:「師兄,我……」
「你可以的。」周峒看著水面,微笑說道:「你的天賦極高,比當年的我還強,棧水門在你手中肯定能發揚光大。再說了,師兄也沒幾年好活……」
「要不是師兄少了那一甲子的壽命,我哪里需要這時候就站出來承擔這些責任!」正玄咬緊嘴唇,心境遠超同齡人成熟的他,此時用一種極端委屈又極其任性的語氣說道。
周峒沉默許久,長長一嘆,「是師兄對不起你們,也對不起師父……」
「可如果時間再重來一遍,我仍會選擇失去那一甲子壽命。」
噗通!
釣竿激烈晃動。
有魚上鉤了。
周峒拉起釣竿,一尾肥碩的黑魚不斷掙扎,取下魚鉤,魚直接丟進竹簍里。
「別哭鼻子了,來,把這尾魚拿去烤一烤,師弟師妹們最喜歡烤魚了!」
周峒淡然一笑,摸了摸正玄的頭。
正玄埋頭啜泣,嗚咽不止。
□
時間飛快,很快地,到了七月十四這天。
白日里陽光正烈,絲毫看不出一旦今晚零時過后,這座城市很有可能便會群鬼亂舞。
徐有真拿著一束花,走到熟悉的墓前,看著曾經熟悉的叔叔,想著熟悉的往事。
她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坐著。
墓碑上刻著「張公正國之墓」,墓碑的主人,在十三年前的八月三日,為了幫一個女孩買生日禮物,出車禍身亡了。
那個女孩沒等到生日禮物,反而是等來了這么一個噩耗。
于是,女孩哭了好久好久……
直到某天,張叔叔出現在夢中,女孩拉著他說了好多好多話,在夢中哭得唏哩嘩啦。
后來,張叔叔說了一句話,女孩才終于不哭了。
她開始振作,不想讓天上的張叔叔擔心。
很努力的生活、過日子。
當上了警察,一步步走到今天。
「張叔叔,你在夢中最后跟我說了什么,老實說我真的忘了。」
「但很神奇的是,聽完你最后那句話,我所有的悲傷似乎都化成了力量,支持著我重新振作起來。」
「你真是好厲害的人呀!」
徐有真看著墓碑,輕輕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