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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訂婚那晚,她看過的最美最盛大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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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常樂這天剛好有空,就陪路聽野去公安局拿新辦好的身份證。拿了新身份證出來后,路聽野愛不釋手,拿著欣賞了好久。
沈常樂嘲笑他就這出息,身份證照片拍得這么丑,也好意思炫耀?
其實,那照片一點也不丑,就是太板正了,一點也不像他本人。
若說照片上的路聽野是乖乖青年,那現實里的路聽野就是不學好的小混球,眉眼里挑著的那抹痞氣,讓人又愛又恨。
傅硯澤早幾天就知道了路聽野在辦理改姓,底下的人來問過他,這事兒要不要攔。若是他想攔,沈常樂就是找誰出面也辦不成這件小事。
傅硯澤看著手機里助理發來的小野的新身份證,頗有些嘲弄地笑了聲。可真傻。
還沒來得及退出去,助理的電話撥了進來,通知他老爺子突然心臟不舒服,現在正在醫院。
賓利車平穩地行駛在馬路,兩側的風景一如往常。
傅硯澤勾下眼鏡,拿出眼鏡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端直地坐在車后座,纖長的睫毛下是一雙不辨情緒的深目,盛夏陽光從車窗灑落進來,勾出他深重的輪廓,一襲精良剪裁的西裝襯得他溫雅又矜貴。
“去醫院。”他戴上眼鏡,淡淡吩咐。
司機立刻改了方向。
到醫院后,傅硯澤徑徑直去了老地方,三樓走廊靠里間的病房,是為傅閆封專門備著的。
到了病房門口,看見里面烏泱泱站了一大幫人,興師動眾的,連院長都親自來了,領著在心臟領域可以稱作為國手的老教授。等檢查做完,人才陸續出來,都到了門邊,那老教授還囑咐了一句——一定要好好休息,切記不要勞累,不要情緒激動。
傅硯澤站在門口聽著,眼睛瞇了下。等人走空,他才不緊不慢地進去,把門帶上,輕輕旋上鎖。
“父親。”傅硯澤欠身。
“你下午不是有政府的會嗎。我這是老毛病了,不用你跑一趟。”傅閆封閉目,坐在病床上休息,一旁的床頭柜擺著藥。
傅硯澤:“我是有事跟您報告。”
傅閆封抬手示意他說,也許是有些喘不上氣,他抬手的動作也有些虛弱,沒勁似的。
“小野改回來原來的姓。”他言簡意賅。
“他現在是路聽野了。”
空氣靜默一瞬。
傅閆封睜開眼睛,原本平靜的面容驟然猙怒,“你說什么?混賬!”他一氣之下抬手一揚,床頭柜上的東西全部摔在地上,玻璃杯碎了一地。
很快,傅閆封的臉色開始發白,老毛病犯了,心臟一陣陣絞疼,他不得不捂住胸口,等稍稍平復情緒后才開口:“他個孽障犯渾,你這個做大哥的也不攔著?”
傅硯澤微笑,“我覺得挺好。”
傅閆封愣了瞬,這才掀起眼皮看著傅硯澤,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一字一頓,語氣越是低沉預示著他內心的情緒越是不穩:“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父親,我覺得小野做回路聽野挺好的。”傅硯澤淡淡笑著,眼睛里掠過一絲戾氣,語氣冰冷:“您不會認為他很想做傅聽野吧?”
“其實我一直有個疑惑,您到底愛過小野沒有?您認他是您的兒子嗎?還是您從始至終只把他當作一個棋子,您想讓他像我一樣變成一條狗,為傅家賣命?”傅硯澤平靜地看著床上蒼老的男人。
“你!你!”傅閆封深呼吸,試圖冷靜。
活了大半輩子,早已習慣了俯仰之間掌生殺大權,早已習慣了他人的唯命是從卑躬屈膝,如何受得了這樣一番夾槍帶棒的話,還是從自己的親兒子口中說出來的。
“您當年強//暴了小姨,應該不完全是酒后亂性吧。”傅硯澤勾起唇,露出一個森寒的笑,“您也許喜愛過我的母親吧,但您又嫌棄她日漸衰老,就想找一個更年輕漂亮的替代品。”
“小姨就是最好的人選。”
漂亮,年輕,低賤,好擺布。
傅閆封沒想到傅硯澤敢把這件事翻出來,他渾身的情緒已經不受控制,心臟劇烈疼痛,面色開始發紅,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你,混賬!混賬———”
傅硯澤看了眼門,這間休息室隔音是極好的,進來之前他屏退了所有人,如今只有他的人守在外面。
他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把垂下來的呼叫器輕輕放到高處。
傅閆封捂著胸口,用一種又悲又寒的眼神望著傅硯澤,可他有些說不出話來,他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傅硯澤:“噢,對了。我母親的遺物我拿到了。還要多謝黃秘書給了我銀行的鑰匙和密碼。”
傅閆封睜大眼,眼球渾濁,老態盡顯,“你把黃秘書怎么了?你把他———”
傅硯澤嗤笑,抬手松了松領帶,陰冷的面容和那金身玉相顯出令人心驚的反差。
像地獄里爬出惡魔,有著一身欺騙世人的好皮囊。
“黃秘書不是有個兒子在美國讀書嗎,他兒子被人用槍抵著頭,你說他敢不敢不聽我的?”
“孽畜!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東西!”傅閆封爆出一聲嘶吼,隨即面色紫紅,顫抖了幾下,就這樣倒了下去。
傅硯澤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什么王侯將相,不過是一具枯骨罷了。
“您不該拿母親的遺物要挾我。也不該看不出來,我這么多年其實一直都很恨您。我和小野都恨您。”傅硯澤語氣清淡,最后看了父親一眼。
下一秒,他轉身朝門外走去,平靜地拉開門,瞬間,他表情哀慟,步伐飛快,一路朝前臺護士站奔去。
“來人!醫生!父親不好了!快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