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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女孩洗完手,關了水,抽了兩張紙巾汲干凈水珠,忽然壓低聲音,用一種極神秘的語氣說,“喂,你知不知道有個大瓜。”
“什么大瓜?”
那聲音壓得更低,“其實傅聽野和傅大公子不是同一個媽生的。”
女孩倒抽一口涼氣,嘶了聲,“你從哪兒聽的!”
“噓——小點聲。”另一個聲音急了,“你可別把人引過來了。”
“好好好,我小點聲。你快說,怎么可能不是一個媽生的?兩人長那么像!”
“我聽我小姑說,傅聽野的媽媽和當年那位傅夫人是親姐妹!你說像不像!”
“親姐妹?這——”那聲音似乎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豪門秘辛,又激動又緊張又怕被人聽去,聲音壓得更小,幾乎是耳語了。
之后說了什么,沈常樂聽不見,直到高跟鞋沓沓遠去,她這才緩緩地回過神來。
僵硬的手指還抓著那只旋出來一截的口紅。
路聽野的媽媽不是傅夫人?而是她的妹妹?
這信息量太大了,她一時半會難以消化,只覺得一顆心臟像懸在迷霧里,惴惴不安。
沈常樂收拾東西,從洗手間走出來,心里很糾結,不知道該問誰,是問路聽野,還是問傅硯澤?她隱隱約約聯想到了很多其他的事。
因為心不在焉,腳下的步伐很虛浮,整個人因為陷入沉思而有些游離,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四周越是僻靜,那樓梯處的爭吵聲就顯得越是突兀。
沈常樂倏地回過神來,沒有往前拐,而是躲在走廊里。
前方樓梯上,有兩個男人在爭吵,聲音很熟悉。
“我說了我不會進集團,就非得逼我?我上了你們傅家的桌,現在還要摁頭讓我吃你們傅家的飯?”
“小野!你冷靜點。”傅硯澤低低斥了一句,又語氣緩和,“這事我不知道,你先別沖動,我去問問再商議。”
“你和他就是一伙的。”路聽野冷笑,冷峻的眉峰透著戾氣,“讓我給傅閆封賣命,你休想!”
“傅聽野,你是父親的兒子。這些話你私下和我說可以,別在人前表露,我是為你好。明白嗎?”
路聽野冷笑,如鯁在喉般苦澀,“從他強..奸我媽生下我的那一刻,我就是他的仇人,不是他兒子。”
樓上的對話還在繼續,沈常樂就這樣呆滯地站在墻角,只覺得血液逆涌,渾身發麻。
胸口仿佛被一把冰棱子戳穿。
那你呢,你和你爸到底有什么過節,你是不是為了我.......
我和他能有什么過節?為不為你,我都會回去。
沈常樂不知道該怎么辦,雙眼空空地看著墻上價值連城的古董,有無限悲涼的意味在心底蔓延,很痛,痛到心臟快要結冰了。
原來他們都在欺騙對方,都在拿光鮮亮麗的假象裝點丑惡的真相,只是想對方好一點,再好一點。
她的小野......
她的小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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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百分之五
沈常樂不知怎么從宅子里走出來的, 她站在燈火璀璨的花園里,看著眼前堆滿的金玉錦繡,宛如華麗香爐中燒盡的灰。
她真傻, 傻到相信他那么拙劣的謊話。
但凡她認真想過,為什么他叫路聽野, 就能知道他在撒謊啊。
沈常樂眼眶蓄滿了淚水, 她極力仰頭看著月亮,不想讓自己的眼淚掉出來。
透過那些只言片語,她大概能拼湊出前因后果。難怪路聽野之前從不提自己的父親, 甚至說他是孤兒, 后來,她也問過一些,他只說小時候的事不記得了。
可就是這么執拗的一個男人,為了她,忍著痛苦認那個對他和他生母造下罪孽的男人為父親。為她改了姓氏, 為她彎了脊梁, 為她進了牢籠。
她無法想象路聽野喊出父親兩個字時內心有多么痛苦。
值得嗎?一個為了家族利益可以毫不猶豫舍棄他的女人,他這么做值得嗎?
酒酣笙停, 熱鬧的宴會漸漸散了。路聽野在整個宅子里找了一圈, 最后在西苑的竹林里找到沈常樂。
竹林里昏昏暗暗的,沒有點燈,路聽野還是一眼就找到了她, 月光落在她滿身的珠繡上, 整個人散發著瑩潤的光芒, 像誤入人間的小仙女, 美艷不可方物。
“怎么一個人躲在這?誰惹你不高興了?”路聽野瞇著眼, 借月色打量著女人妖冶的面孔, 看不出任何不高興的神色,他這才放心,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拿油紙包好的點心,遞過去。
“吃點吧,姐姐,我看你今晚都沒怎么吃東西,凈喝酒了。”
沈常樂還以為他要從口袋里拿出什么好東西,沒想到打開油紙,竟然是一塊桃花酥。
她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眼睛彎成小月亮。
“聽野哥哥,你這西裝好歹也是高定時裝屋的設計師親自飛過來跟你量體定做的,真正的haute couture,你從口袋里掏塊餅出來,有點不像話吧?”
女人的聲音好似溫柔月光,念法語單詞時,嗓音稍斂,有種難以言說的性感。
路聽野光是聽她揶揄,體內的血液就升了好幾個度,燥熱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