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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路聽野步子很輕,踱過來,走到床邊,低頭親了親沈常樂凌亂的鬢發。
“......嗯。”她眼皮皺了下,過會兒又打了個哈欠,調子懶懶的,“.......你也快來睡吧。”
好不容易有了困勁,還不睡,那就真的睡不著了。這雷雨天,隨時都能把人震醒。
再沒有人說話,空氣倏地又沉靜下去,雷聲也沒有了,只剩下大雨頂撞世界的聲音。
“我今晚能睡在你床上?”路聽野忽然又開口。
沈常樂已經快睡著了,有點不耐煩地動了下,喃喃嗯了聲。
“....嗯.....”
問那么多做什么,死小孩,煩死了.....
路聽野抿唇,“......那我能睡你嗎?”
“........................”
又是短暫的安靜。
沈常樂頭昏腦脹,抬起軟綿綿的手,扇了一巴掌過去,“閉嘴,不然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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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仍是滂沱大雨。城市里的人們狼狽地穿行在風雨中,車輛疾馳而過帶起兩行飛濺的泥水,天色黯淡陰沉,氣溫也降了不少。
下午,城堡內隨處可見用人們忙碌的身影,和昨晚近乎詭異的安靜截然不同。惡劣天氣不帶來任何影響,拍賣會和慈善晚宴照舊舉行。
沈常樂早在拍賣會舉行之前就把她看上的那匹“黑騎士”訂下,按理說是不可能走這個后門的。
俱樂部經理親自把合同送來沈常樂的臥房,一個勁兒地在邊上拍馬屁。
“沈小姐,您別怪我多話。傅先生對您可真是特別。這匹純血馬之前就有好幾個外國的客人盯上了,其中還有個從沙特來的土豪,對這馬是勢在必得。您一開口,傅先生立刻就交代我們把這匹馬從拍賣名單上劃掉,專門給您留著,就是怕有人沒眼色,跟您搶。”
若是上拍賣臺,誰知道這匹馬能拍到什么價格,保守估計,傅先生替沈小姐省了小八位數。
沈常樂哪里不知道這經理心里想些什么,斜眼看著經理,“噢,是嗎?”
經理覺得自己馬屁拍到位了,眉飛色舞:“是啊是啊!我還從來沒見過傅先生對哪個女人這么上心呢,您可是第一個。”
沈常樂:“那他怎么不干脆送我,還讓我自己掏四千萬買?你家老板對女人都這么摳摳搜搜的嗎?”
經理:“................”
坐在一旁學著打領帶的路聽野笑出聲來。
沈常樂拿起筆龍飛鳳舞地簽了名,瑩白如嫩蔥的手指輕輕把鋼筆帽蓋上,瞪了一眼路聽野,嘴上沒停:“傅老板好歹身價百億,沒想到四千萬都舍不得,難怪這么老了都沒找到女朋友,原來是太摳了。”
想到昨晚的古堡驚魂,她就一肚子窩火。
經理只想求這位姑奶奶可別說了,傅先生怎么得罪這位公主了,毒舌起來真是要命啊。沒等沈常樂繼續陰陽怪氣,經理拿著合同灰溜溜走了。
趕走了馬屁精,沈常樂還是愉悅地把購置合同收了起來,這匹帶給她好運的瘋狂小野已經是她的馬了,是她最貴的坐騎,比布加迪還要貴。
沈常樂繼續對著鏡子化妝,點彩刷輕輕掃過側頰,帶出一點點微醺的淡粉,正畫著妝,目光卻不知不覺往路聽野那兒瞟去。
鏡子里,坐在她身后的路聽野正低著頭,專心致志打領帶,手指清瘦,骨節清晰一如竹節,頭發往后梳上去,露出極為流暢的額骨,鼻梁高挺,像日出照耀的山脊。
嗯.....
這也是她的馬了.....
就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想到昨晚的如熱浪的吻,沈常樂有點心猿意馬,腮紅不小心多了,她抿著唇,不再看路聽野,很是正經地拿干凈刷子把多余的腮紅掃掉。
窗外的天色越發昏沉,烏云蔽日,夜色圍剿最后一點點黯淡的光。路聽野好容易把新學的梅羅文佳結打好,抄起床上的西裝穿上,一邊扣西裝的第一粒扣子,一邊朝沈常樂走來。
少年挺拔的身軀在鏡子里一寸寸清晰放大,沈常樂淡定地拿唇筆描摹著精致地唇瓣,路聽野走過來,一句話也沒說,俯身就在沈常樂耳邊親了一下。
沈常樂涂口紅的姿勢一僵:“...........”
這什么操作?
他還挺狂野?
沈常樂慍怒地掃過他:“路聽野,我有批準過你可以隨便碰我?”
路聽野笑了起來,除了那顆虎牙長得有點尖尖以外,每一顆牙齒都很整齊,也很白,所以笑起來的時候格外有少年感,像個小惡魔。
“......我親女朋友還需要批準?”
沈常樂聽見他那嘴里堂而皇之說出女朋友三個字,用一種又好笑又奇怪又你有病的眼神看著路聽野,直到把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起來,她這才輕飄飄開口:“我什么時候成你女朋友了?你還挺敢想。”
路聽野和她對視幾秒,見她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隨后凝重地直起身子,一本正經地看著她。
“.......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看你不爽的意思。
沈常樂繼續描唇。偌大的化妝鏡,四周鑲著燈條,明亮的燈光照著她光潔如玉的皮膚,讓人想伸手去觸碰,又怕碰壞了。
路聽野就這樣站著,一言不發,神情逐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