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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半個時辰。”夙恒吻著我的唇瓣,手掌扣在我的腰上,“想不想在馬車里……”
我紅透了耳根,含羞拒絕道:“不想……”
話音落后,夙恒并沒有放開我,隔著衣服在我身上摸了幾把,靜了一陣忽然開口道:“死魂簿上有了新的名字。”他淡聲道:“挽挽又要去人界了。”
這話雖然說得平靜漠然,卻似乎帶著淡淡的怨氣。
我怔了怔,又湊過去親了他一下,“這次雪令和我一起去,我會盡快回來。”
夜明珠的光暈輕淺,像是融進了雨夜的月色。
他一手摟著我的腰,淡淡應了一聲嗯,而后又道:“我等你。”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冥司使恭敬地拉開車門,手執純銀法杖立在門邊。
琵琶古琴交雜著絲竹箜篌,入耳的樂聲清亮悠遠,我望著不遠處鴻圖華構的玉宇瓊樓,默了半刻后輕聲道:“這就是朝夕樓……”
夙恒將我橫抱下馬車,冥司使們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后。
“我也是第一次來。”他道。
來往的客人熙熙攘攘地走過,我才察覺客人中有男有女,安靜地呆了一小會以后,又發現他們好像看不見我。
我定定望著夙恒,心想他大概是加了隱蔽結界。
然而有一位冥司使卻好像不在這個結界里,他收了握在掌中的法杖,方才踏過門檻,就有兩位秀麗動人的姑娘圍了上來。
正門外紅綢紗幔飄蕩,古樂悠揚,韶光清朗。
兩位姑娘身穿廣袖長裙,衣領拉的很低,臉上薄施一層淺粉的胭脂,眉眼含笑,舉措多嬌媚,聲音甜而不膩道:“奴家終于又盼到您了。”
似乎是常客。
那位冥司使默默從兜里掏出兩錠金子,遞給了一左一右兩個姑娘。
路過的客人們見怪不怪,似是早已習慣這般非同尋常的豪奢。
冥司使又從兜里掏出一沓大額銀票,一副常來歡場燒錢作樂的樣子,語氣中透著一股空虛寂寞冷,深沉道:“叫你們最漂亮的姑娘來。”
他說:“叫上七八個,好好樂一樂。”
兩位引路的姑娘雙眼放光,嬌容堆笑,沖他盈盈一拜道:“爺,您這邊請。”
我跟著這位爺走進了朝夕樓的大堂。
大堂的桃木橫梁上,懸吊著數十盞水晶流燈,通亮如夏日的白晝一般,絲竹曲樂婉轉不歇,夾帶著花衢柳陌的歡笑燕語。
廳堂的正中央,搭了一個高約三丈的玉石臺。
我牽著夙恒的手,靜靜站在一方無人落座的圓桌邊,看臺上那云鬢花顏的青衣美人……
跳著冥界的合歡舞。
臺下的看客們三兩成群,坐在桌邊飲酒作樂,懷里抱著或妖媚或清秀的姑娘,時而為那跳舞的青衣叫上一聲好。
舞樂的節拍很慢,琵琶輪指長音不歇,燭火通明的臺上,她姿態極美地褪下外衣,藕臂纖細如蓮蔓,著一件薄衫揮袖旋身,眼波盈盈堪可勾人。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
曾經在哪里見過她一樣。
守在冥司使身邊的姑娘笑聲若銀鈴,朱唇輕啟道:“爺您看,跳舞的這位是玉奴,玉奴姑娘也是朝夕樓的紅牌之一,每三個月登臺一次……”
那位冥司使掂量著手里的銀票,望著跳舞的玉奴姑娘,應了一聲“哦”,又道:“待會也把她帶到我面前來。”
一刻鐘以后,在朝夕樓頂層的某個包廂房間里,齊聚了包括玉奴在內的七位紅牌,清新冶麗應有盡有,薄裙裹身,貌美非常。
最后一個推門進來的姑娘更是麗質超群,她抱著一把玉骨犀牛角的琵琶,一顰一笑皆引人遐思,一舉一動都仿佛無盡撥撩,款款站在七位紅牌之前,鶯聲軟語道:“爺,讓奴家給您唱首曲吧……”
我想了一會,還是很膚淺地問:“你覺得她們漂不漂亮?”
夙恒抬手攬上我的肩,“比不上挽挽一半漂亮。”
又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冥司使蒙上雙眼和八位紅牌玩起了捉迷藏,他們在屋子里追逐嬉戲的時候,夙恒憑空拽出了一把紫檀木椅。
他抱著我坐在這把椅子上,一心一意剝起了核桃。
我一邊吃核桃,一邊仔細端詳那些姑娘,看了一會,目光有些怔住,“她們中的兩個,眼底好像有青印。”
“嗯,厲鬼青印。”夙恒道。
我著實感到十分震驚,手中的乾坤袋跌到了地上,袋子里裝著的山核桃滾出來幾顆,有一顆甚至滾去了墻角,絆倒了一位衣著清涼的姑娘。
她嬌弱地驚呼出聲,衣服扯破半邊,光潔的后背露在了外面。
我伸手捂上夙恒的雙眼,“不要看她。”
他道:“我只想看挽挽。”
我聞言心滿意足,仰著臉親了他一下。
“清岑和修明確實來過朝夕樓。”夙恒召喚出赤焰天火,將落地的乾坤袋燒成了煙灰,低緩著聲音道:“這里有不少美人是厲鬼所化,采陽補陰,傷了幾位天界神仙的仙骨。”
我怔然一瞬,接話道:“所以他們來這里,是為了敲碎那些厲鬼的命盤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