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nleesu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黃昏時分,丹華站在墻邊聽完了整出戲,她雖然看不見墻那邊唱戲的花旦有多美,也猜不出翻跟斗的武生有多厲害,卻不覺得有任何遺憾。
“你看過戲嗎?”傅錚言問道。
“沒有。”丹華低頭咬了一口燒餅,等到全部嚼完咽下去,才開口接著道:“因為我后娘不喜歡看戲,所以宮里沒有戲班子。”
她這話說出來,才恍然覺得自己說漏了嘴。
傅錚言有些呆愣,他緩了一會神,低低問道:“你說的宮里,指的是王宮嗎?”
丹華沒有回答。
此時廣闊的天幕已暗,棲在樹上的鴉雀振翅飛走,漸漸有細末般的小雪降下,遠處傳來的馬蹄聲驚破長空,隱約還有禁衛軍開道的號角聲響。
傅錚言聽不清到底有多少匹馬正在往這里奔來,他急忙拉過丹華的手,想帶著她離開這個地方,卻在這一瞬發現她的手滑嫩到不可思議。
丹華抽回了手,“現在跑也來不及了。”她捧著燒餅,抬眸看著遠方,“其實回去也挺好的,不用偷別人的東西吃,還有睡覺和洗澡的地方。”
紛飛的白雪不知不覺落了一地。
一匹產自西域的壯碩駿馬停在了傅錚言和丹華面前,馬背上坐著一個戎裝鎧甲的男人,神情無比端莊嚴肅,正是定京城內的禁衛軍統領。
禁衛軍統領的身后,跟著一隊同樣戎裝鎧甲的人馬,皆是選自禁衛軍大營里的精兵。
眼前的這一幕已經脫離了傅錚言所能想象的范圍。
就在下一刻,禁衛軍統領翻身下馬,帶著他所有的部下跪在地上,齊齊高聲吶喊道:“臣等參見丹華公主殿下!”
丹華把燒餅遞給傅錚言,淡定地回話道:“起身。”
禁衛軍統領緩慢站了起來,卻仍是躬身低著頭道:“臣等奉陛下旨意……”
“要我回宮可以。”丹華打斷他的話,清亮的雙眼直勾勾地看著禁衛軍統領,伸手指著傅錚言道:“我要帶上他。”
傅錚言動了動嘴,沒說出來話。
丹華公主靜默看了他半晌,又低頭咬了一口燒餅。
這場降于傍晚的雪似是越下越大,漫天白雪飄落時,他脫下粗布外袍擋在她頭上,木訥地說道:“燒餅已經涼了吧。”
東俞國的國君膝下只有一子一女,長女即為丹華,次子才剛滿三歲。國君在丹華的母親去世后不久,舉行大婚又立了一位新后,這位新后也是讓人敬佩,嫁給國君的第二年就生下了兒子。
國君知道丹華多少對此事介懷,但又覺得她年紀小,并不會真的鬧出什么事,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早晨,國君他突然發現,寶貝女兒不見了。
仿佛有一道驚雷正好劈在腦門,心驚肉跳的國君派人翻遍了王宮上下,也沒有誰看到丹華公主的影子。
他立即動用了全城的兵力,搜查定京城內所有街巷,終于等來了女兒的消息。
卻不料女兒回來的時候,后面還跟了一個灰頭土臉的男孩子。
丹華公主的宮殿內,靜的能聽見銀針落地的聲音,宮燈折出的斜影明明滅滅,映得白瓷地板微光恍惚。
國君一口悶氣強壓心頭,屏退所有侍奉在一旁的奴仆,目光慈愛地看著丹華,斟酌著開口道:“今日在宮外玩得如何?”
“挺好的。”丹華公主答道。
這個回答聽起來友善,但是仔細一想,卻讓人覺得沒有話可以接下去。
國君有些尷尬。
“父王不是不準你出宮,”他把責罵的話咽了下去,轉而語聲溫和道:“下次出去,記得帶上幾隊衛兵。”
爾后,國君將話題轉移到最重要的點上,他揚眉看著衣衫襤褸的傅錚言,直截了當地問道:“這是誰?”
“是我以后的侍衛。”丹華微抬下巴,接著道:“弟弟的侍衛已經有幾十個了,我連一個都沒有。”
“也不能這樣算。”國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應聲接話:“你弟弟才三歲,他母親放心不下……”
丹華咬著嘴唇不再開口,眼中似乎泛起了星點淚光,國君拗不過女兒又不想讓她哭,最終竟然違背初衷地答應道:“竟然你想要這個侍衛,就讓禁衛軍統領把他帶去練幾年,練好了再給你送來吧。”
傅錚言就這樣被帶去了禁衛軍的大營。
臨走前,國君眼皮子也沒抬一下,冷冷淡淡地對他說:“你若是在軍營里練不好,就一輩子別踏進東俞王宮。”
反倒是丹華偷偷塞給他一個包袱,里面有幾套換洗的衣服,還有用絲絹手帕包好的糕點,以及一封上了紅漆的信箋。
丹華公主對他說:“就算混幾年也沒關系,等我長大了,就把你接進宮里。”
傅錚言接過那包袱,并沒有說出話來應答她。
他在軍營里的那幾年,每日起早貪黑,不曾偷懶懈怠過一分,旁人背著二十斤的重物跑上十圈便回去休息,他卻總要背上四十斤的東西跑五十圈。
禁衛軍統領漸漸開始提拔他,甚至給他配了專門的劍術老師,傅錚言每日回到房中,幾乎沾上枕頭就能睡著。
他滿十五歲的時候,已經出落成一個俊朗英武的少年,在禁衛軍的大營里頗有名氣,無論射箭還是跑馬,都是數一數二的好手。
那日他回到房間,卻見桌邊坐了一個素衣白裙的嬌俏美人,紅唇貝齒,黛眉若柳。
她出落的比小時候還要漂亮。
“丹、丹華……”傅錚言結結巴巴道。
他又在下一瞬忽然反應過來,彎身下跪道:“參見公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