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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刑時原本要趴在鐵床上,但我執意要靠在墻邊站著,我和行刑的使者兩相僵持了一會,那位壯漢最終還是同意了。
倒是一旁的侍女再次開了口:“恕我直言,最多第二杖以后,您就站不穩了。”
第二杖下來時,我雙手都按在堅硬發冷的墻壁上,背后痛的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后背,雙腿也仿佛懸空了一般,完全使不上力氣。
果然站不穩了。
我面對著慘白的墻壁,想到從前等師父回家的時候,門邊的墻也是這么白,只要他一推開木門,我就會又跑又跳地撲上去,高興的不行。
但是每一次、每一次都會被他拽著脖子后面的毛直接扔飛。
后來我化形,即便九尾狐天生一副好皮囊,化形之后必然傾城絕色,他仍舊不會多看我一眼,和我說的話越發的少,回家的次數也越發的少。
那日的朝容殿,我送師父的瓷瓶碎了一地,換不來他一語置評。
我終于明白,也許他不僅不想理我,不喜歡我,甚至還很討厭我。
第三杖過后,汗水從額頭滾落,我疼得快要暈過去,然而周圍的一切卻突然安靜了。
黑室使者手拿笞杖在油桶里攪弄的聲音沒有了,侍女小聲計數的聲音沒有了,行刑者沉重的呼吸聲也沒有了。
我轉過身,看到他們這些人全部恭敬地跪了下來。
“屬下見過君上。”他們謙卑伏地,行著大禮,異口同聲地說道。
天山玄鐵制成的鐵門邊,夙恒神色平靜一如往常,他的身后站了幾十位冥臣,不知道為什么會跟他跟到這里。
而后我想起來,大概今天是君上和群臣巡視冥洲黑室的日子。
夙恒拉過那扇鐵門走了進來,經過千錘百煉的堅硬門框陡然碎成殘屑,紛紛揚揚散落在了地上。
☆、第18章 歸字謠
入夜時分,晚風靜郁,宮燈明輝通透。
我趴在白玉高床上,臉埋在柔軟的云棉枕頭里,悶聲道:“我可以自己上藥。”
等了一會兒,仍舊沒聽見任何應答,我把臉埋得更深,又叫了一聲:“君上……”
結果君上抽掉了我的枕頭。
我的臉一下撞到了床墊上,后背的傷口一扯,頓時疼得眼淚汪汪,而后聽到夙恒低低道了一句:“你若執意自己上藥,怕是比現在疼上百倍。”
這話尚未說完,他著手解開了我的衣裙,然而背后傷口處衣服沾著血肉,輕輕一扯都是難言的痛楚。
我蹙眉忍著,卻感覺素紗衣裙被褪至腰際,后背全然光.裸,臉頰又是一陣滾燙。
他的手指微涼,剛觸及我的后頸,就讓我禁不住渾身一顫。
“這么敏.感。”他嗓音低啞道。
我聽了夙恒的話以后,耳根如有火燒,卻還是忍不住出聲問他:“今天……門外有那么多冥臣,你直接把我抱走了……”
“無妨,挽挽最重要。”他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沿著我背上的傷痕涂抹藥膏,那藥膏滲入傷處,激起一陣沙沙的鈍痛。
我攥著蓬松的被角,小心翼翼地問道:“今天晚上只能趴著睡嗎?”
他的手指一頓,“很難受?”
我咬唇,感到難以啟齒,半晌后切切低聲答:“胸……壓得有點疼……”
“還好只挨了三下。”他忽然出聲道。
我靜默了半晌,方才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的月令鬼玉牌……好像還在黑室里。”
話音才落,夙恒就將鬼玉牌放在我面前,“順手帶回來了。”
紗帳外華燈明燦,照得那塊玉牌泛出柔和的淺光,全無之前黑霧纏身的猙獰模樣。
我凝眸看著那塊鬼玉牌,聲音微微低澀地問:“這上面的懲戒咒也被你解開了嗎?”
他淡淡答道:“以后也不會再有。”
眼睛里好像有了迷蒙的水意,緩慢凝成模糊不清的淚光,為了不讓他看出來,我側過臉閉上了雙眼。
過了一會兒,夙恒拿來一只枕頭,約摸是方才那個云棉枕的兩倍大,枕芯填滿了柔水草,觸感不軟也不硬。
而后他扶起我的肩,將這只枕頭墊好。
待他緩慢地松開手,我的下巴已經抵在了枕頭上,后背沒有了火辣辣的刺痛,胸前也不再有壓迫感,一時竟然舒服得緊,忽地來了一陣困意。
夙恒抬手放下床帳,燈影搖曳,錦帳流光。
他低頭吻了我的臉,修長的手指挑開我耳畔的長發,語聲低緩道:“睡吧。”
這日半夜發了場噩夢,我從睡夢中驚醒時,額頭冒汗,后背涼透。
轉過臉看到躺在身邊的夙恒,我想也沒想就鉆進了他懷里,背后的傷口似乎扯開了,疼的我倒抽一口氣。
夙恒伸手摟緊了我,“做了噩夢?”
我在他硬實的胸膛蹭了蹭,答道:“夢到好多狼怪在追我,它們的牙齒又尖又長,跑到哪里都沒有光,地上都是狼群吃剩的死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