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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在選角色的時候,你怎么不說?」他只記得這小子總是不怎么說話,一副毫無興趣的模樣。
「我想說,其他人想演的話就先給他們演。」他嘿嘿地笑了幾聲,搔搔頭。
他要收回,很久以前他那「郭翰軒跟自己很像」的想法。
他怎么又只看到表面了呢?郭翰軒跟他一點兒都不像!這貼心溫柔的小伙子懂得禮讓,遇到自己想要的事物還把別人放在自己前面,怎么能跟當年那個自傲、只看得到自己的光輝的他放在同個天平上比較呢?
摸了摸郭翰軒的頭,「那你今天可要好好表現。」
觀眾席的燈暗了下來。
隨后,舞臺的鎂光燈照了下來。
江弈煒是整場演出中,第一個踏上舞臺的人。
皮鞋與舞臺敲出了沉甸腳步聲,在整個演奏廳中回響。他感受到了來自臺下的視線,彷彿他的任何細小的舉動都會被盡收眼底般令人緊張,好像就連輕輕抬眉也會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坐到了鋼琴前,閉上雙眼,感受整個舞臺上只有鋼琴與自己的短暫時光。
——該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份孤獨了呢?
細品了這股久違的空氣,他才下了今天第一顆音。
活潑逗趣的前奏一響,小毛頭們配合著節拍整整齊齊地從后臺冒出。最一開始是全體的大合唱,正式宣告著舞臺劇的開始。歡愉的氣息立刻灌滿了整個空間。
他偷偷瞄著唱唱跳跳的小毛頭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不真實了起來。
縱然他只是一個臨時找來的伴奏,卻不知不覺地傾注了相當多的心力,也漸漸地對這場演出產生熱情。儘管他總說是多虧了楊依柔的魔力;但事實上,應該也有音樂的這份牽絆吧?
同一首曲子,在不同的時候遇見,會使人聽出不同的心境。就好比他中學時期練的貝多芬第二十七號奏鳴曲,和他前幾個月聽見楊依柔的演奏,是截然不同的事;也好比他第一次到飛揚音樂教室練習時,聽見這群小毛頭們唱這些歌曲,和現在彈奏所產生的心情,有著天差地別。
不曉得楊依柔會不會也這么想?他的角度看不見楊依柔。
當時在安排舞臺配置時,楊依柔說要把鋼琴擺在一個背對觀眾的位置,為了能讓鋼琴的聲音是直接往小毛頭的方向傳的,而不是讓他們聽著聲音的回音。
不能看指揮,哪有這種表演的?他當時很困惑。
你就看著他們跳舞的律動,穩住他們的節拍吧。楊依柔這么告訴他,害他說什么也反駁不了。
隨著劇情高潮起伏,整場演出結束在恬靜而溫暖的c大調。
在他依依不捨地放開最后一個和弦時,霎那間,整個演奏廳只剩彩球的沙沙聲,以及他心中無可抑止的激動。
燈暗,隨即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