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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有人瞧見了,頓時笑著跟身邊人說道:“三夫人好福氣。屋子燒起來了,三老爺不做別的,先幫三夫人把首飾給救出來了。”
又有一人看得更仔細些,瞧出里面不只有女子之物,還有男子的佩飾,就說道:“你可看岔了。不只三夫人的首飾呢。三老爺自己的也有不少。”
江興巖手忙腳亂地將東西收攏,往那半攤開的桌布里丟去。有人想要上前幫忙,被他惡狠狠咒罵幾句后,就也退縮了。
靜真師太就在不遠處,聽到他的惡言惡語后走了過來。
不過她還未來得及勸誡江三老爺,便被他手旁的東西給吸引住了。只瞧了一眼,靜真師太就邁步上前,撿起一物,詫異道:“這個不是我上月丟失的嗎?怎會在你這里!”
☆、第64章 決定
江興巖聽了她這話,忙亂的手頓時停了一下。但不過一瞬,他頭也不抬,復又動作起來,甚至比先前還要迅速、還要靈活。
靜真師太卻不肯饒過他。
在周圍人驚詫的目光中,她一把扣住江興巖的肩膀,另一手捏緊手中之物,厲聲喝道:“說!此物為何會在你的手中!”
江興巖沒料到瘦瘦小小的一個尼姑居然有這等大的力氣,忍不住仰著脖子吃痛驚呼,喊道:“誰能證明這個東西是你的?無憑無據的,一個出家人竟然也敢信口雌黃?如果都像你這般,隨便什么阿貓阿狗的拿了我家東西都說是自己的,那我還要不要活了?”
靜真師太活了四十多年,什么風浪沒見過,又怎會被他三言兩語給激將了去?
她捏著手中的金簪,交給身邊離最近的像是主子的男人,說道:“您給評評理。這簪子所雕云紋的內里,分明刻著‘慧珍’二字,正是我俗家的名字。可是堂堂江三老爺,卻非要說這是他的私物,不肯承認自己做了那無恥的竊賊!”
江興巖一聽這話,登時額上就冒出了冷汗。他忍不住扭頭看過去,想瞧瞧是誰接了那東西,也好見機行事說道說道。結果一看之下,更加心灰意冷。
拿著金簪的,正是江家四老爺江興志。對著這么個只知道讀書的呆子,使眼色也好,打迷魂陣也好,哪有半點作用?
果然,江興志聽了靜真師太的話后,根本未曾往江興巖多看一眼。只盯著手中之物瞧了片刻,而后指了云紋較為厚實的一處,頷首說道:“沒錯,這個地方的里側,正是刻了‘慧珍’二字。”
“那么請問貴府三老爺和三夫人名字是哪幾字?其中可有與這相同的?再或者,貴府全體上下,又有誰既見過此物、且名字剛好是它?
江興志搖搖頭,將東西交還給靜真師太,肅容說道:“就我所知,沒有符合的。”
江興巖看事情到了這一步,也不管地上的東西了。湊著靜真師太與江興志說話時不小心松開了手上力道,他一把撥開她站起身來,梗著脖子問靜真師太:“你說這是你的,有何憑證?若是現在出來個旁的叫這名字的,豈不也可以說這是它的?當真可笑!”
靜真師太說道:“這個是二十年前我父親在世時,親自去為我訂做的十五歲及笄禮飾物。我家鄉整個村子的人都可以作證。如果江三老爺不嫌麻煩,大可以請了他們來。”
旁人就也明白過來,為何靜真師太一位出家人,先前竟然會對江興巖動了手。原來親人遺物,難怪她如此著緊了。
江興巖沒料到有這一出,瞪著眼睛“你”了半天,最終脖子一扭,復又蹲下.身子繼續收拾包袱,說道:“那東西是我撿來的。你想要,拿走就是。”
靜真師太又與他爭辯幾句,這時,連氏聽到這邊動靜走了過來。
她在憤怒的靜真師太和蹲著的江興巖間來回看了幾眼,最終視線定格在了江興巖身邊,奇道:“這些首飾哪兒來的?我怎么沒見過?”
眾人先前只以為東西是她的,如今她這話一出口,大家就也發現了不對勁,頓時面面相覷。
靜真師太冷笑一聲,首先發難。
她一把扯住江興巖胳膊上的衣衫,恨聲說道:“堂堂侯府三老爺,搜集這樣多的旁人飾物,到底意欲何為?我那一個是不小心被人竊了去,落到了你的手里。先前你不肯認,那好。其他的呢?難道全部都是被你不小心撿了來的?想必不是正途得來的罷!”
說著,她緊了緊揪著衣衫的手,對江興志道:“我要報官!此案必要查個水落石出才行!”
連氏這才發現了不對,忙道:“師太莫急。這些東西……或許是夫君準備送給我的也說不定?”
“送你的?先前你不還抱怨說,你家相公買不起那些華貴首飾給你,偏偏要送個金佛給老夫人當壽禮,實在是有了面子沒里子。如今倒說他要送這些給你了?”
自家的私隱被一個外人當眾戳穿,連氏頓覺沒面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如今再看靜真師太,只覺得丑陋至極,便道:“你說話不算話,守不住旁人的私隱,還說什么出家人、大師?當真可笑!”
靜真師太說道:“是否可笑,我們公堂之上自有分曉!”
正當此時,旁邊響起一個沉穩的聲音:“師太說要見官,不知為了何事?”
一個身著長衫的中年男子行了過來,身姿挺拔氣度卓然,正是寧陽侯府江興源。
因著火已經基本被撲滅,自從來到后就一直在前面主持大局的寧陽侯江興源剛松了口氣,就有人向他回稟,說三老爺和人打起來了。
稟報的家丁只聽了些許并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江興源問不出緣由,索性親自上前探個究竟,卻不料看到這一幕,便出聲相詢。
靜真師太不愿再言,指了指江興志,說道:“讓你家的人說罷。”
江興志就將事情的緣由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江興源便問江興巖:“你跟我如實說來。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你買的。”
因著幾年前的那件事,江興巖對侯爺心中一直存著一份畏懼。如今看他親自詢問,先前那些糊弄人的話語就怎么也說不出來了,不由垂下了頭。
江興源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他先是對靜真師太道了聲歉,又喚了人來,吩咐道:“去請孟大人來,由他來裁斷吧。”
靜真師太聽聞后,卻是不肯,“你們要請的大人,自然和你家相熟。此事最終怎么判定,還不是你們說了算?要我說,扭了他直接去京兆府報案,由京兆尹大人當著大家的面來評判,到時,是非曲直自有論斷!”
江興巖一聽要當眾見官,當即又喊又嚎,氣得跳腳,直罵靜真師太是個心黑心毒。
寧陽侯江興源命人將他拉住,厲聲喝道:“再這樣不干不凈地說話,就讓人堵了你的嘴!”
江興巖一下子就沒了動靜。
侯爺斟酌了下,同意了靜真師太的要求,“就照你說的辦吧。”
四老爺江興志也在一旁微微頷首,認為此法公正,甚是不錯。
江興志再也顧不得什么堵嘴不堵嘴,破口大罵他們沒有兄弟情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