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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之時,江云昭方才聽說在她睡著的時候,馬家的舅爺大鬧了一場。
起因很簡單。
寧陽侯夫婦不見他。二房的兩位主子,他也沒見著——那兩人還在閉門思過中,雖說是老夫人下的命令,可沒有侯爺和侯夫人發話,誰也不敢讓他們隨意與人相見。
老夫人與這位舅爺寒暄一番后,到底沒有長輩陪著小輩的道理,只得將正在讀書的江四老爺喚了過來。
馬家大爺馬長程雖然少時讀了些書,但到底不是那塊料,沒多久就棄文從商。初時生意還不錯,小小地賺了幾筆。一兩年后,境況忽地變了,做什么賠什么。如此過了七八年,馬家老夫人生怕他連本錢都給賠沒,就讓他歇了那個念頭,只管守著家中的祖產過活。
這些年來,他愈發憊懶。別說作出錦繡文章了,就連兒時讀的那些個書,也已盡數忘光。
而江家四老爺江興志是個喜好讀書的,鎮日里不是在看文章就是在寫字,開口閉口就是‘之乎者也’。
這樣的兩個人混在一處,豈不是兩看兩相厭?
沒多久,馬長程就徹底厭煩,踱來踱去不愿再多瞧江興志一眼。
聽聞江云昭和江承曄從宮中回來,他本想借著兩個小輩的口說些話來與侯爺和夫人聽。哪曉得兩個小的竟也不是省油的燈,居然連見也不肯見!
他當即怒了,對著江興志大發雷霆。
這可觸了老夫人的逆鱗。
江林氏隨即讓江興志也回了清院,徹底把馬長程晾在了那里,理也不理。
馬長程跳腳嚷嚷道:“什么破爛寧陽侯府!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親家來了不說好好招待,竟然還敢給我臉色看!”
江林氏惱他欺辱江興志,便冷聲說道:“以禮相待的便是親家。若是你們私底下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就別怪我們不認你們這個親戚。當真攤開來說,還不知是誰面上無光!”
馬長程眼珠子轉轉,想到前些日子他幫自家妹妹弄的那些東西,一時語塞,找不到話來反駁了。
江林氏吩咐陳媽媽安排馬舅爺在外院住下,旁的話一句不多說,拂袖離去。
雖然在馬長程面前撂下狠話,但江林氏到底要顧及侯府的臉面,遣了碧茵來問秦氏,此事該如何處置。
恰好守著靜園的婆子們聽馬氏在院子里叫嚷了一下午后,也有些撐不住,讓領頭的那個前來請示,“二夫人聽說舅爺來了卻不能一見,像是有些魔怔了,看誰罵誰,摸著什么砸什么。奴婢們勸了許久也不肯聽。”
碧茵也說道:“既然舅爺已經來了,夫人和侯爺不見他也就罷了,倒不如讓兄妹二人聚上一聚。奴婢方才在旁邊伺候著,聽舅爺發怒時的那意思,想要給二夫人出頭是其次,還有要事尋二夫人相商才是真。”
秦氏淡淡說道:“他想見就讓他見?沒這樣的道理。再晾他們一個晚上,旁的明日再說。”
☆、第40章 丟失的東西
待碧茵走后,秦氏又對守著靜園的婆子說道:“你們也累了,換另一批人過去吧。”
“可二夫人那副模樣著實嚇人。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奴婢們怕……”
如今沒了外人在場,鄭媽媽在旁冷笑一聲,說道:“怕什么?她若真瘋了傻了,就不會專挑這個時候瞎嚷嚷了。她若想罵,由著她去,無需勸。她若想砸,由著她砸,無需擋。左右壞掉的不是我們的東西,喊破的不是我們的喉嚨,你們又何須介懷?等下回去看看,到了晚膳的時候,她也就消停著回去吃飯了。”
得了準話后,婆子不再遲疑,退下后便去安排了。
鄭媽媽心中氣憤猶在,對秦氏說道:“馬家人還真當侯府是心善好欺侮的?先前若不是這位‘好’舅爺從中搭路子,就憑靜園那幾個人,哪能折騰到那些東西來!所謂上行下效。正是因為這位不是個正道上的,他那兒子才會愈發出格,弄得馬家破敗至此!”
秦氏嘆了口氣,說道:“若能提前知曉馬家人會是如今這般行徑,當年公婆怕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與這家人結親的。”
“誰說不是呢?所謂世事難料,大抵如此了。”
江云昭聽說了靜園鬧出的動靜和馬長程那邊的作為后,總覺得哪些地方有些不對勁。晚膳過后正坐在屋中細細思量著,就聽紅霜輕聲稟道:“姑娘,少爺過來了。”
“哥哥?”江云昭看看已然暗下來的天,喃喃道:“這倒是奇了。”
她站起身來正要出門去迎,誰知江承曄已經大跨著步子走了進來,急急問道:“昭兒,你有沒有見到正軒送我的那本字帖?”
江承曄與秦正軒同齡,只比后者小了兩個月。兩人相稱時多是直呼其名。
秦正軒送給江承曄的那本字帖,江云昭看過一眼,有些印象。是秦正軒上次來時帶過來的,乃是前朝某位名家所書。聽說江承曄很是喜愛,這些天擱在案幾上,日日臨摹。
如今江承曄這般說,江云昭頗有些意外,問道:“紅菱紅茭她們都沒看見?”
“問過了,沒有。剛才從宮里回來時,我還特意看了一眼,擱在案上好好的。怎地說沒了就沒了。”
江云昭安慰了他幾句后,江承曄就也離去。
透過窗戶看著哥哥的背影,江云昭心里突地一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來。忙撩開簾子跑了出去,緊追幾步趕上江承曄,問道:“哥哥可曾在那字帖中夾雜了自己臨摹的東西,比如詩詞?”
“沒有。我很愛惜那字帖,又怎會在其中夾雜雜物?”
江云昭沉吟了下,又問:“那哥哥最近有沒有丟失過新近臨摹的詩詞?”
江承曄察覺她問的問題不太對勁,疑道:“昭兒為什么這么問?”
江云昭只是想到了前塵之事,如今不太肯定無法細言,便道:“我只是覺得好好一本字帖就這么無緣無故丟失了,很不合理,就想著有沒有其他不見了的。”
江承曄就也不再起疑,說道:“我前些日子寫文章時,累了的話會隨手臨摹一些詩詞。至于丟失……應當不可能吧。前幾天紅茭打翻了花瓶,我那些文章字畫都被水給浸濕了。誰會沒事拿了那些破爛東西去?”
江云昭又與他隨口聊了幾句,這便回了屋子。
她將事情前后想了一想,總有些擔憂。
前世父母離世前的一段日子里,曾有女子拿了江承曄親筆所寫語句纏綿的詩詞來,一口咬定那些都是江承曄送與她的定情之物。
江承曄不肯承認,說那些都是他閑暇時間的臨摹之物,怎么到了她手上的他都不得而知。且他根本不認識她,又怎會有‘特意寫了贈與她’一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