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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離深呼吸一口氣,嘴角狠力的抽了抽,抬手扯了扯她的衣服,嘖嘖有聲的搖頭:“你要是這樣被他看見,絕對會徹底毀了你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啊?那怎么辦?那我不是白忙活了?”葉無瀾一臉頹喪。
鶴離又是嘖嘖有聲的看著她,心里無限唏噓,自古以來都聽說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沒想到這力量能眼前這個從來都不像女人的女人想做女人了!嘖嘖,嘖嘖,不容易啊!
“我幫你吧。”鶴離嘆了口氣。
“你幫我畫?”葉無瀾雙眼一亮,驟然看著他臉上那精制的妝容,幾乎要流了一地口水。
鶴離一笑,正要拉她回她房里,忽然聽見長孫憬煥房里的腳步聲。
葉無瀾一驚:“快,快擋住我!”說著,她就將頭往鶴離的袖子里鉆。
鶴離無奈的一臉無語的索性將她的頭按到自己胸前,摟著她往她房里走。
長孫憬煥剛一出來,看見他們,目光有那么一瞬間的停滯,須臾,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
半個時辰后——
葉無瀾以著全新的面貌站在房里,雙眼錯愕的看著鏡子里那個漂亮的仿佛從畫里走出來的女人,轉頭看看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的鶴離,又轉回頭看看鏡子里的自己:“果然是人靠衣妝……衣服和化妝完全能把一個人變成另一個樣。”
她以前在二十一世紀,對于那些粉底乳液過敏,所以從來不在臉上涂東西,頂多在春天和秋天天氣特別干燥的時候在嘴上涂些唇膏,但二十一世紀的唇膏多好用啊,哪里像這里,女人涂指甲要先采風仙花或者千層紅的花瓣制作成蔻丹才行,粉也只是一些天然的水粉,胭脂更是讓她拿捏不準了,動不動就不小心多涂了些,完全沒法弄均勻,畫眉的東西更是由碳雕成的長條形的東西,完全沒法畫的順手。
她會用那些東西才怪!
可是她折騰了一晚上都沒畫好,鶴離卻是沒一會兒功夫就替她畫好了妝,甚至幫她重新挑了一件水綠色的衣裳。
鏡中的那個自己,美的仿佛不像她,卻又偏偏是她。
葉無瀾發呆了好半天,忽然一把拽下鶴離腰間的絲帕。
“還這么粗魯!”鶴離一副恨鐵不成剛的表情。
葉無瀾白了他一眼,須臾手指纏繞著絲帕舉到嘴邊,對著鏡子“羞澀”的甜甜一笑。
“這還差不多。”鶴離挑眉。
“謝了!”葉無瀾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許久,忽然嘿嘿一笑,道了聲謝,便轉身歡快的奔了出去。
剛一跑到長孫憬煥的房間,卻見他不在房里。
剛剛她知道他似乎是出去了,但都這么久了,怎么還沒回來?
不由的,葉無瀾坐到他房中的桌邊,閉上眼在嘴里輕輕哼著歌,等著他回來,好給他一個驚喜!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淌,葉無瀾一直精神極度興奮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戀愛的關系,有點小緊張,有點小羞澀,有點小期待,有點小忐忑,又有點小甜蜜,總之,很復雜,復雜的讓她莫名奇妙的一夜間就開始寢食難安。
直到下午,花船上的舞臺四周人聲鼎沸,自從到了這奉月城以來,她的花船就在這奉月湖上出了名,每天客人不斷,琴聲曲聲整日整日的飄蕩的。
葉無瀾一夜沒有睡,又坐在長孫憬煥房里干等著,最開始是一直興奮著,想著長孫憬煥看見這樣的她后,會是什么表情?然后她一定要跟他表白,聽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說不定他看見不一樣的她,不用她追,就直接喜歡上了呢?
一些奇怪的想法在腦袋里邊一直盤旋不停,等了幾個時辰他還是沒有回來,傍晚,葉無瀾莫名的心里開始難受,等了一整天也不見他回來……
直到沒多久,她完全沒有精神的趴在桌上睡著了。
夢里邊,是打從她四年多前初初穿越而來,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每一幕。
“好景艷陽天,萬紫千紅盡開遍。滿雕欄寶砌,云簇霞鮮。督春工珍護芳菲,免被那曉風吹顫。使佳人才子少系念,夢兒中也十分歡忭……”
依然是一曲牡丹亭,花船上白天人聲鼎沸,夜里卻不像那些青樓妓館那樣開到深夜,因為花船上的姑娘們只賣藝不賣身,給再多錢也不讓那些人在船上留宿,若有哪個姑娘同意賣身,可隨出錢的人出去住一夜,所以夜里早早的就會關門,最晚只到子時。
每天晚上關門前,彩蝶都會再唱一曲她最拿手的牡丹亭安慰那些不舍得離開的文人墨客,所以,夜里的這一曲牧丹亭仿佛報時一樣驚醒了葉無瀾。
她睜開眼睛,坐起身,看了看黑暗的四周,心里一點一點的冷了下去。起身點燃燭臺,見一切都還是她睡覺前的模樣,牡丹亭在耳邊回蕩,已經近子時了,他還是沒有回來。
一剎那間葉無瀾仿佛被破了一盆冷水一樣清醒了過來。
發現自己從昨晚發現自己對長孫憬煥的感情后,就一直處在抽風中,她腦袋發熱,不明白自己現在究竟在做什么?
只是滿室的寂靜仿佛是對她這種愚蠢舉動的嘲諷。
長孫憬煥那樣一個寡情淡漠的人,他怎么可能會喜歡她,她又在這里等什么?她怎么會忽然莫名奇妙的變的這么不像自己?
從來不曾想過為什么人改變什么,向來我行我素的她居然會為了一個男人而想要將自己變的不再像自己,這身衣服,這臉上的妝容,她究竟是為了什么?
她為什么要在這里苦苦的等?
牡丹亭已經唱罷,她一直等的人卻仍然沒有回來,葉無瀾忽地勾起唇自嘲的哼笑了一聲,轉身走出了長孫憬煥的房間。
卻是剛一走出去,就只見長孫憬煥穿過機關,緩步走了回來。
一整天期待的一幕終于出現,長孫憬煥看著她這一身打扮,雖然怔了一瞬,卻再無其他反映,只是見她是從他房里出來,才問:“怎么沒在自己房里?”
葉無瀾淡淡的看他一眼,不冷不熱的說:“我半夜睡不著,去你房里找些書看,現在看完了。”
長孫憬煥未語,眼看著她一臉漠然的推開她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嘭”的一聲重重關上房門。
他眉宇微凜,沒去追究,徑直回了自己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