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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自然中,野獸與野獸之間的較量從來不少,而人類在它們眼里也不過是另一種動物,野獸與野獸之間從來都是獵與被獵者,剛剛葉無瀾是被獵者,而此時,兩頭狼發現自己處于弱勢,成了被獵者,明顯猶豫了。
葉無瀾趁著那兩頭狼遲疑的不敢再發動攻擊的剎那赫然一個疾閃,雖沒有內力,但精妙的劍法也足以讓兩頭狼眼花撩亂,慌亂的轉身就要逃跑,葉無瀾卻趁勢而上手法精準的一劍砍死一頭,另一頭狼同時被砍斷了尾巴,凄慘的哀嚎一聲,卻是剎那間葉無瀾手起劍落,直接砍下它的腦袋。
瞬間,一切歸于靜謐。
葉無瀾握劍的手一松,只覺得一陣恍惚,無力的跪了下去,因為完全沒有內力,剛這一剎那忽然使出劍法,完全將她體內殘存的本就不多的力氣全部消耗殆盡。
若是此時有狼群過來,她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只能等死。
果不其然,那兩頭狼剛死沒多久,她就聽見遠處有狼群奔來的聲音,應該是被那頭狼死前的哀嚎召喚來的,她擰眉,重新拿起劍,握在手里,卻是完全沒有再站起來的力氣。
二十幾頭狼忽然出現,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泛著嗜血而恐怖的光彩,其中一頭母狼看見葉無瀾身邊都被砍成兩截的小狼時,哀嚎一聲,率先撲了上來。
葉無瀾眉心一蹙,想要站起身抵抗,卻怎么也使不出力氣,感覺到那頭母狼撲了過來,猛地轉頭“看”了一眼。
卻是在那頭母狼即將撲到她身上的剎那,母狼忽然低低的嗚咽一聲,倒在了她身后,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葉無瀾看不見母狼的尸體,但是能感覺到那頭母狼莫名奇妙的就死了,赫然轉頭朝四周仔細聽了聽。
忽然,她感覺到有一陣熱力像是火一樣落到她身邊,她擰眉,跪坐在地上,孤疑的聽著來人的腳步。
直到她聽出那是長孫憬煥向自己走過來的腳步聲,頓時一臉驚愕,圓睜著什么都看不見的雙眼道:“你一直跟著我?”
長孫憬煥沒說什么,地上燃著一堆火,那群狼遲疑著不敢靠近,他伸出手扶起滿身是傷狼狽的像個小乞丐一樣的葉無瀾,她卻依然是一臉驚愕。
震驚只是一瞬間,雖然葉無瀾有些想不通,但卻忽然感覺到腳邊有火,不由的問道:“怎么會有火?明明剛剛下過雨,那些樹枝都很濕……”
卻是當她的手觸到長孫憬煥的衣服時,她心里便已有了答案。他的外袍不見了。
看來他是將他自己的衣服燒了。
“先隨我回去。”長孫憬煥并不理會她眼里的疑問與震驚,俯下身將一臉怔愣滿身是傷臉上像是一只花貓一樣的她背了起來。
葉無瀾早已沒了反抗的力氣,但身體剛一貼在他的背上,她便遲疑了一下。
“你是想繼續拖延時間,讓我在這里陪著你一起死?”長孫憬煥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狼群在側,地上這一小堆火僅僅是因為一件衣服,不用多久就會燒的干凈一點火星都不再有,到時就算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葉無瀾只好乖乖的趴在他背上,雙臂輕輕環著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肩頭,呼吸著他身上淡淡的好聞的檀香,感覺他背著自己正在朝什么方向緩步而行,她瞇縫著一雙一片黑暗的眼睛低低的問:“你是什么時候發現我偷偷下山的?”
“在你離開石屋的時候。”他說。
“這么說,你真的一直都在跟著我?在我身后就這樣跟著我,看著我一天一夜?”葉無瀾大驚。
長孫憬煥沉默不語,背著她繞過狼群能觸及的危險之地,緩步而上。
一時間葉無瀾心頭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覺得自己似乎很可笑。
打從她下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卻偏偏不戳穿她,讓她自己看清楚前方的路究竟有多孤單多困難,卻偏偏在她以為死到臨頭的時候出現,那樣溫柔的將她背起來,像是在路邊撿起一條落魄的不知所措的小狗。
長孫憬煥,你不應該這樣的。
葉無瀾緊緊抱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的肩背,閉著眼輕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讓我越來越離不開你,我真的不想拖累你。”
他一路都沒有說話,葉無瀾卻是真的很困很累,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的地方,可偏偏趴在他的背上,那么溫暖那么使人安心的檀香讓她漸漸的越來越睜不開眼,直到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在他背上半瞇著雙眼仿佛不知今昔是何昔。
明明這條下山的路她走了一天一夜,可當長孫憬煥背著她回到凌絕頂頂峰的石屋時,天還未亮,葉無瀾整個人提不起半點精神,直到長孫憬煥扶著她坐到床邊,她才睜開眼,卻依然什么都看不到。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到他是不是生氣了,或者是其他的表情。
他不說話,安靜的讓她捉摸不透他的態度。
可她卻覺得自己似乎平白的給他惹了麻煩。
葉無瀾有些尷尬的手足無措的坐在床邊,愣楞的睜著沒有焦距的眼望著前方:“你是不是生氣了?我這種樣子還想下山,結果到頭來還是被你救了回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回答她的依然是沉默。
她蹙起眉,感覺不到長孫憬煥的氣息,難道他將她送回來就已經出去了?不由的,葉無瀾抬起手,朝前伸了伸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已經走了,伸了半天,果然床邊沒人。
她臉色一黯,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燦燦的就要收回手,卻是忽然,手腕上一暖,被并沒有離開的長孫憬煥輕輕握住。
葉無瀾滯了滯,抬眼望著他的方向:“你干嗎不說話?”
須臾,手臂上之前被狼咬傷的地方被微濕的布巾拭去四周的血跡,葉無瀾疼的“咝”了一聲,想要收回胳膊,卻沒動得了分毫。明明長孫憬煥握在她手腕上的力度很輕,卻也沒讓她掙開,頃刻葉無瀾就感覺傷口上被涂抹微涼的傳來淡淡藥味的金創藥。
他涂抹的時候,手指的力道很輕,耐心又細心的均勻涂開。
卻依然一直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