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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雙眼睜著,一眨也不眨,緊緊抱著自己懷里的孤月劍,對于身上的拳打腳踢一點感覺都沒有,嘴角流出的血瞬間被雨水沖散。
“娘!”岳經看不下去,可他也知道上官惠儀憋了這一個多月,現在若不讓她發泄,她一定會痛苦至死。
可瀾兒是無辜的!
打從質子被接回蒼宏的那一天,他就知道爹早晚會走到這一步,一切都是局,爹早在死前就將所有的責任交到了他手里,他要保全娘親和兩個妹妹,要照顧她們,他有他該有的責任,有些話不能說,可眼見葉無瀾虛弱的倒在地上,仿佛機械的緊緊抱著爹送給她的劍,無知無覺的任由拳打腳踢,他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直到上官惠儀踢的累了,她忽然看向葉無瀾懷里的劍:“這是岳家的劍,你不配用!”
驟然,她俯身拔出葉無瀾懷里的劍,舉起劍就往她身上刺去。
“娘!不要——”岳經滿眼震驚。
“呵。”岳經猛地站起身握住上官惠儀的手腕,卻同時聽得倒在地上的葉無瀾微弱的冷笑出聲。
“呵呵……”葉無瀾的眼珠轉了轉,緩緩轉頭看著那個居高臨下舉著劍滿眼殺意的女人,微微張了張嘴,聲音雖虛弱,卻在磅礴的雨簾中字字如刀:“岳夫人,你忍氣吞聲二十余年,終于在你的丈夫死了之后,開始露出真面目了么?”
上官惠儀冷眼看她,握在劍柄上的手越收越緊。
“為了保住你這將軍夫人的位置……”葉無瀾單手撐在地上,有些吃力的緩緩坐起身,轉頭對著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同時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擦去嘴邊殘留的雨血交織的讓人難以下咽的液體,扭過頭冷笑著看著那個失了所有風度的女人:“真是可憐。”
“你說什么?”上官惠儀冷眼看她,見她竟然還有力氣坐起來說話,頓時狠狠甩著握住自己手腕的兒子:“經兒,你松開!”
“娘!夠了!”岳經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劍,隨手扔在地上:“您還嫌咱們岳家現在不夠亂么?非要跟自己人大動干戈?”
“自己人?她算什么自己人?”
“娘!”岳經驟然低喝,看了一眼上官惠儀。
上官惠儀一頓,看了一眼岳經眼中的警告,頓時閉上眼,苦笑一聲:“罷了,罷了,你們父子向來連心,你有什么事連我這個親娘都不肯說,太多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這個野種她……”
“娘!”岳經抬手拉住上官惠儀的手腕,以眼神示意她別再說下去。
葉無瀾沒有管他們,在岳經將孤月劍扔開時,她就轉身吃力的爬了過去,一把握住孤月劍,小心的放回劍鞘里。
這是她爹唯一給她的東西,她不能弄丟。
“娘,她的肚子流血了……?”小昭蕊一直躲在書涵身后,忽然瞥見趴在地上的葉無瀾身下流出血來,不由的滿眼好奇的低低說了一句。
募地,岳經低下頭看向地上的葉無瀾,果然看見她小腹下邊有血在流出,神色微凜,忙俯下身將她扶了起來,看了看她灰白的臉,又低頭看見她的肚子:“瀾兒?你身上有傷?”
“我沒事。”葉無瀾垂下頭,不然為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傷處,滿地的雨水被她的血染紅,她卻早已經疼的沒了知覺,輕輕搖了搖頭,轉身看向那紅漆柱下的那片快被沖刷干凈的血跡,輕聲問:“那是誰的血?”
岳經蹙眉:“太后將岳府封鎖之后,將爹的頭顱掛在岳府門前示眾七日,那是……爹的血。”
葉無瀾驟然咬牙切齒的低吼:“李太后!!!”隨即用力推開他,用盡全力的站起身,卻是腳下踉蹌了一下,無視岳經伸過來要扶住她的手,蒼白的手指緊緊握住手中的劍,轉頭朝皇宮的方向奔了幾步,卻是腳下一軟,赫然撲倒在雨地里。
“瀾兒!”岳經正要上前將她抱起來,卻是眼前一花,還未看清從哪里躥出的人影,再一眨眼間,葉無瀾已經被那人帶走。
“丫頭!你怎么樣?”不戒一邊朝連霄山方向疾奔,一邊低下頭看著懷中面無人色的孩子。
只見她虛弱的靠在他懷里,微睜的雙眼里滿是嗜血的仇恨。
“丫頭?”
“我爹的頭……被掛在岳府門前……整整七天……”葉無瀾低弱的喃喃出聲:“整整……七天……”
“李太后她……夠狠……”
她咬了咬牙,在他懷里掙扎,奮力尖叫:“我要殺了她!”
“殺什么殺?你先把自己的傷養好再說!”
“不!我要去皇宮!”
“不能去!咱們先回護國寺!你現在這樣再不快快重新包扎,你這條小命就沒了!”不戒腳程加快,四周的樹木在眼前一晃而過。
“我要進宮!我要殺了李太后……”葉無瀾陡然咳出一口血,抬手緊緊抓住不戒胸前的佛珠:“帶我進宮……”
“帶我進宮!”她淚眼模糊,拼命的掙扎。
卻是赫然,不戒抬手在她頸后一拍,葉無瀾雙眼一翻,腦袋瞬間無力的垂了下去。
“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丫頭!”不戒看了她一眼,無奈的低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