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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溪心下漠然,但面上不顯。
總主編卻感受到了,她盯著談溪的臉,冷笑:“你多大了,你不是今年剛畢業吧?一個專業、理智的媒體人應該是什么樣子沒人教過你嗎?”
談溪抿著唇,很久之后,才道:“我對得起老師教給我的知識。”
聲音輕輕,但擲地有聲。
可惜對于浸淫職場多年的主編來說,不過是一個可笑的愚蠢。
談溪一直清楚,主編并不怎么喜歡她,一方面覺得她年輕難當大任,曾經便在公司年會上暗諷過有些女性不要以為可以仗著自己姿色就能走得長遠。所幸談溪聰明,很少會讓她給自己穿小鞋。何況,她這人一向愈挫愈勇,清楚誠明是業界有理想有良心的媒體,不會因為一個領導就隨意屈服或是離職。
主編輕聲哼了哼,似乎在因為談溪所謂的“赤子之心”的幼稚理想而不屑一顧,她本來前幾日還以為談溪這次能靠著這篇報道名聲大噪,正擔心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沒想到今日事情似乎有反轉的苗頭,她看到了打壓談溪的苗頭,就不會放過,立刻作出公事公辦的嘴臉,道:“這不是小事,我已經看到了很多人開始質疑誠明新聞的真實性以及報道背后的真是目的,我們的主編卷入這樣的風波終究是不好看,為了避免事情逐步蔓延,也為了避免上面大老板怪罪下來,你還是這幾天先不要來上班了。”
主編說完這段話,辦公室內安靜了幾秒。
“好。”談溪答應得很痛快,不卑不亢。反正該她做的事情她都做了,之前工作太辛苦,各種事情費心費力,干脆找這個機會給自己放一個假。
沒有任何反駁或是請求,反倒是讓總主編一愣,臉色愈發難看,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你出去吧。”
*
談溪回到了那個私人會所。她已經記不清楚從什么時候開始,從來沒有好好休息過,學生時代,其他同學可以在假期時間出去的時候她就在幫家里干活,高中畢業之后也一直在擠時間出來打工掙錢。
她心理強大,心態不錯,干脆把這段時間當成難得的休假。
不過一個人有些無聊罷了。
談溪干脆去看看網絡上那些有關自己和聞渡的風言風語。
聞渡本就是個極低調的人,一向都是非必要的公開場合能不參加就不參加。關于他的信息很少,談溪更不用提,不過就是一個最普通的打工人。關于他倆的那些所謂的八卦也不過都是發生高中時期的。
從他們為燕城二中拍攝的百年校慶的宣傳片,到百日宣誓的同框照片,再到雙雙從二中離開的叛逆。談溪靜靜坐在桌前,也不看別人的評論,干脆把這當成一場盛大的青春回憶。
她當年不論是離開二中還是離開聞渡都太過匆匆,如今在夜涼如水的傍晚獨自告別也算是別樣的浪漫。
反正她不是全然無事可做。
她在等著聞渡回來,在中秋節到來的前夕。
聞渡等了她那么多年,她這幾日的獨自生活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醒來,有些知情人士又發現了一些關于兩人新的八卦。
【談溪的研究生是在f大讀的,在聞渡所在學校的隔壁國家,聞渡在談溪讀書那年的冬天,去了她的學校。】
爆料人還附上了一張圖片。
是聞渡當年在她的學校拍攝的,照片中雪花飄飄,銀裝素裹,路上學生行色匆匆,整張照片似乎沒有焦點,只有茫茫素色。
爆料人繼續在評論區解釋:
【我甚至專門查閱了這一年的天氣,聞渡拍攝照片的這一天是這個城市下初雪的日子。】
其他爆料一個接一個:
【談溪三月份回到燕城,聞渡四月份拋棄建筑所渡所用工作也立刻回來,什么意思,我不用多說吧?】
【更重要的是聞渡的那個建筑事務所,當初有個跟國內的合作項目,就是談溪所在的誠明傳媒的江城分布的大樓新建項目圖紙。】
【有專業人士看過了,說這設計有多頂級難以形容,絕對屬于一個城市的標志性建筑的級別,能進入教科書中的設計。】
【后來談溪離開江城分部,聞渡也就離開這個項目了,留下一張精致完美的圖紙,沒人敢接手,生怕搞砸。】
……
談溪一條又一條地評論翻看著,指尖顫抖,覺得那些未曾謀面的人爆料的事情離自己如此遙遠,恍惚中,才慢慢意識到,自己是故事中的女主角。
直到手機因為沒電而自動關機,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看了一整晚了,她抬起頭,正巧面對眼前的鏡子,鏡子中的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面。
但因為聞渡還在協助調查,通訊設備需要集中管理。因此,她的所有心情都無法與他分享。談溪抱著被子,終于在后半夜沉沉睡去。
*
張磊近日反而清閑,按照老板都指示,他現在的主要任務便是確保談溪的安全。這位“談小姐”表現得遠比他以為要冷靜。如今除了不需要上班打卡,她現在每日的生活依舊井井有條,去了趟書店買回來一摞書,坐在靠近陽光的小桌前,一看就是一整天。
網絡上關于聞家的事情現如今是謠言四起。甚至昨天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聞渡才是幕后黑手,聞遠江差點因為自己的兒子晚節不保,警-方很快就會出通報。
張磊親眼看見談溪冷淡地掃了一眼這些消息,就關閉了手機,重新拿起書。
這是一個心理極其強大的女人。
他偶爾提起聞總在國外的二三事宜,談溪也就是靜靜地聽著,很少多去追問。
關于聞渡的事情,那些她沒能參與的人生點滴,談溪不想從別人的口中得知,她想要聽他親口說。
九月的第八天,事情終于出現了階段性的官方結果。
銘遠大廈的樓下,聞遠江被戴上手銬,上了警-車。
從門口到車門口,短短幾步路,被人從各個角落進行曝光。而聞家所在的別墅區,也出現了幾輛警車。
當時轟轟烈烈的要進行重修的五金街也早已經停工,重型機械停留在廢墟之上,無人看管,大約也要成為了爛尾工程。
談溪在私人會所門口等著張磊。
“不論外界如何猜測,聞總心智堅定,且之前做足了充足的準備,他不會被聞遠江的干擾輕易打敗的。”
談溪知道事情走向了最后的結果,她心中澎湃,“我可以見到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