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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溪被人擠開,踮起腳尖,在一陣刺耳的“啊——”中,黑黝黝的第一名沖離人群,出現(xiàn)在她視線內(nèi)全面沖刺,然后見聞渡緊隨其后,離他越來越近,就在談溪覺得自己的耳膜要破了的時候,聞渡輕松繞開,彎道超車,然后在談溪屏住呼吸的那一刻沖破終點線。
哨聲響起,裁判高舉右臂。
“啊——”吳燁揮動著雙手撲來,“贏了啊!渡神贏了!”
那個黝黑的第二名也很快跑過終點,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看上去十分懊悔。的確,一步之遙,或許比第三名更讓人惆悵。尤其他在前一千四百五十米都是第一名,卻被聞渡最后的沖刺狠狠超過。
談溪理解這種感覺。
聞渡就是這樣,冷淡的氣質(zhì)讓他給人一種似乎并不上心的感覺,當(dāng)你以為自己穩(wěn)居首位的時候,他忽然決定奪取第一名,于是發(fā)力,然后第一名輕松易主。
她感同身受,同情地越過歡呼的人群望了那人幾眼。
吳燁拉著聞渡的手臂,“咋樣?”
聞渡說不出話來,低頭不住咳嗽。
唐瑤擠開前面的女生,拿出自己早已準(zhǔn)備好的玻璃瓶礦泉水,伸到聞渡眼前,關(guān)切地睜大眼睛,“快喝點兒。”
聞渡垂眸掃了一眼,又越過唐瑤的頭頂看到幾米開外不知道對著什么出神的談溪。他皺著眉頭,只覺得自己的喉嚨火辣辣的,似有血腥味兒。卻也不由得順著談溪的視線扭過頭。
那個第二名剛剛戴上眼鏡此時正在擦汗,身邊圍著幾個同班同學(xué)。
“咳咳咳……”
“哎喲。”吳燁道:“怎么咳得更厲害了?”
他邊說邊一把接過唐瑤手中的礦泉水,給聞渡打開遞過去。
聞渡沒接,看著抱著保溫杯的談溪往她那里走去。
談溪還在發(fā)呆,她的思緒早已經(jīng)從同情第二名變成了同情自己,并且暗暗希望自己下次能重回第一。
面前投下一片陰影,談溪回過頭。
聞渡喉嚨不見好,似乎還有加重的趨勢,他剛剛跑完步,臉上還有晶瑩的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流過脖頸,流進(jìn)鎖骨,最后浸濕了衣服。
談溪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幾周之前她還曾見過衣服之下的模樣。
聞渡因她的愣怔眉頭皺得更深,他伸出手,卻不開口。
“干啥?”吳燁沒能及時領(lǐng)悟這個動作的含義,也跟著伸出手,在烈日下昏頭,呆呆傻傻地說:“這不是水在這兒嗎?”
哦,水。
談溪終于回神,抬頭看聞渡,見他神色微涼,沒有理會吳燁,也沒有放下手。
她將懷中的保溫杯遞給他,輕聲細(xì)語卻吐字清晰地說:“給,還是薄荷水。”
第24章 接力跑
吳燁拿著礦泉水的手還停留在空中, 還懵著。
聞渡越過他的手接過談溪的保溫杯,氣定神閑地打開杯蓋,喝了一口。
吳燁回過神, 扭頭看他,又扭頭看看談溪。
唐瑤的臉色率先沉下來, 如果說聞渡潔癖極重,只喝自己杯中的水那她可以接受, 但是她看著他手中那個藕粉色的保溫杯,實在是無法麻痹自己那是聞渡自己的杯子。
她心中翻涌著怒意。
沒錯, 是怒意, 惱怒超過酸意,不止是因為她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丟了臉, 更是因為聞渡和談溪的眼神。
談溪將水杯遞給聞渡的時候沒有半點羞澀, 甚至帶著些熟念的感覺, 而聞渡接過的動作也十分理所當(dāng)然, 那么聰明的人, 沒有多考慮一秒在大庭廣眾之下接過一個女生遞來的水意味著什么。
更叫人覺得意味深重的是兩人都是坦坦蕩蕩,恍惚叫人以為他們不過是同學(xué)關(guān)系,但眼神交錯產(chǎn)生的電流卻是熟識多年的默契。雖是坦蕩, 產(chǎn)生的氣氛狹窄容不下第三個人。
唐瑤的臉上火辣辣的,掐著自己的掌心,她明明聽說聞渡在班里幾乎很少跟任何一個女生說話的。
包括談溪。
那他們之間這種無言的默契是哪里來的?
唐瑤的視線從聞渡身上挪開,看向談溪。稍許,她才明白,憤怒之上還有一層。當(dāng)你把一個人當(dāng)成敵人, 人家卻連多看你一眼都覺得沒有必要。
她不能忍受。
就在一種刻意的安靜在眾人之間流淌時, 哨聲響起, “那邊的同學(xué)讓讓,這邊要準(zhǔn)備比賽了,沒有項目的同學(xué)回看臺上。”
人群散去,唐瑤聽見身后有人議論,“她是那個年級第一吧?”
聞渡沒有將杯子還給談溪,看了她一眼,隨著人潮轉(zhuǎn)身離開,吳燁跟在他身后,過了許久,才說:“你跟談溪是不是很早就認(rèn)識了?”
*
下午三點,廣播通知,“四乘以四百米即將開始,請運動們做好準(zhǔn)備。”
王欣正坐在看臺上跟人玩狼人殺,聞聲不管不顧,忽然睜眼,“談溪!你的比賽要開始了!”
一起玩游戲的同學(xué)抱怨,“哎呦王欣你睜眼我們還怎么玩?”
王欣揮揮手,“不好意思啊,我是狼,我自曝!你們接著玩,我要去給談溪加油了!”說完挽著談溪手臂的離開了看臺。
身邊的女同學(xué)紛紛站起身,“我也不玩了,我要去看聞渡比賽。”
看臺上的人重新涌入操場,體育老師咬著哨子在跑道上疏散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