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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渡嗓子一陣干啞,澀得要命。他確實很生氣,第一次覺得談溪這女的不知好歹,簡直是不可理喻。
余睿那人名聲極差,私生活稱得上是混亂,幾乎常年腳踏幾條船,仗著自己外貌上乘,到處留情,幾乎所有多跟他講幾句話的女孩兒都會被在校內傳為他的新一任女友。雖然大多為調侃為主,但眾人再看那女孩兒的眼神中難免有探究意味。
聞渡不認為談溪希望別人這么看她,加之余睿上次在籃球場看她的眼神明顯帶著集郵的期望。因此,他干脆在余睿采取任何行動之前把他的想法扼殺在搖籃中。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從不多管閑事的聞渡安慰自己,走進了辦公室,告訴胡老師他愿意重新參演校慶宣傳片拍攝。
沒想到,談溪并不領情。
他看著窗外的夜空,室內亮堂,在玻璃窗上映照出屋內的景象。
女孩兒抿著唇,一臉倔犟,男孩兒冷著臉,握緊拳頭。
“走吧。”
“啊、嗯?”
“沒意思,你走吧?!甭劧伤砷_拳頭,忘掉余睿那張臉,開口。
談溪如蒙大赦,站起身,“那……再見。
“咔嚓。”
門被輕輕扣上,屋內恢復了安靜。
玻璃窗上只剩下一個人的身影。
“啪!”
聞渡關掉燈,屋內陷入黑暗,玻璃窗上的人影看不見了。
“神經病。”
*
談溪再次穿過別墅小院,按原路返回,打開地下室的門,進去,開燈,再關上門。屋內密不透風的悶熱的熟悉感襲來。
她竟然莫名感到安心。
近日想任性一回,談溪將書桌上的所有練習冊都收回去,然后洗了個手,拿紙巾擦干凈,然后從從墻邊第一層抽屜中拿出一個鑰匙,打開床頭柜的最后一層抽屜,從里面掏出一個相冊來。
相冊看上去有一定年份,但卻被保存得很好,甚至連灰塵都沒有。談溪翻開,大多是都是自己小時候的照片,或是單人照片,或是被父母擁簇著,唯有一張是跟一個男孩子照的。
那時候她上初二,程澤禹高三畢業,那年他風光無限,是燕城的理科狀元,清爽俊逸的學霸少年被媒體瘋狂追捧,連帶著他自小出生長大的五金街也跟著被報道了一番。
畢竟在這樣的地方,成為理科狀元要付出太多不為人知的艱辛。
談溪還記得那天燕大的錄取通知書送來的時候,她是跟著程澤禹一起去取的。
程澤禹打開錄取通知書,反復看過,雖是克制,但也能看出是十分激動,談溪在他身邊站著,眼含熱淚。
哪怕五金街上的大多人連初中都沒畢業,也知道知識改變命運。
在那個平靜燥熱的夏日,他們知道,程家父母早亡的那個男孩兒要徹底飛出這里了,他再也不用回來,不需要忍受五金街了。
程澤禹講通知書遞給談溪,摸摸她的頭,溫柔但有力量地鼓勵她,“小溪,你也會得到的?!?
談溪摩挲著燕城大學那幾個燙金大字,激動不已,“程澤禹哥哥,你會在那里等我嗎?”
程澤禹淡淡地笑,“燕大會永遠等著你?!?
在他上大學的第一年,給談溪寄來燕大的明信片,上面未寫一字,只是畫了個漂亮的煙花棒,談溪記得,那是兩人小時候過年時候的唯一樂趣,絢爛又短暫。
程澤禹果然再也沒有回過五金街,后來談溪父親出事,他去醫院看過一次,但也很快匆匆離開去往另一個城市實習。
在談溪最需要一個朋友陪伴的時候,程澤禹并未達成她的期望。談溪并不失望,她心里清楚,程澤禹不屬于任何人,他的信仰在遠方。
她有時候在想,或許這也是她曾經悸動的緣由,因為她人生很多重要的路程都是跟隨著程澤禹。
他不僅是五金街的奇跡,更是談溪的人生導師。她無限渴望著能與他離得再近一些。曾經她以為四歲的差距太大,她小學畢業,他上高中,她初中畢業,他讀大學。
現在逐漸長大,談溪知道,四歲不是鴻溝,程澤禹能跨過的山,她也能咬著牙達到。
至于鴻溝是否跨過,那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第18章 宣傳片(一更)
談溪將相冊重新放回去, 掏出手機點開聊天記錄看了一眼。
上一次和程澤禹的對話還在年初春節時,簡單的對話竟然帶著淡淡的客氣。談溪夏天轉學事宜辦妥后本想告訴他一聲,猶豫再三還是算了。
程澤禹在大三時公派留學, 如今兩人隔著十幾個小時的時差,鮮少聯系。
談溪關閉手機, 室內唯一的光源消失了,她盯著窗戶外的院內壁燈出神。
雖然她有足夠強悍的內驅力督促自己學習, 但是當人生方向離自己太遠,她終究是少了些沖勁兒。
初中的時候, 程澤禹帶著談溪去游樂場玩, 談溪忍受著長長的隊伍,一遍又一遍地玩著整個游樂場最恐怖的過山車。
程澤禹舍命陪君子, 最后慘白著一張臉, 問她:“這么喜歡?不害怕嗎?”
談溪歪著腦袋, “害怕啊?!?
因為害怕, 所以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