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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下次,就把超市關(guān)了。”
*
吳燁盯著談向北空蕩蕩的右褲腿看了會兒,臉頰發(fā)燙,為自己剛才純屬想近距離看看美女的私念感到一絲愧疚。
他回頭看了一眼聞渡。
聞渡正微微蹙著眉,扭頭盯著超市最里頭的那面墻。
“嗯……來包利……”吳燁踏進(jìn)超市,邊轉(zhuǎn)頭邊掃視整個超市,視線劃過最遠(yuǎn)處時,頓住,話在嘴邊拐了個彎,脫口而出:“這是畫室還是超市?”
談溪走到柜臺后,轉(zhuǎn)身對著那面墻找到一盒藍(lán)色的紙盒,放在玻璃臺面上,推過去,然后說:“都是。”
吳燁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她是在回答自己的問題,于是他干巴巴地說:“哦,畫得真好。”
談溪在柜臺前掃碼,把收銀臺的機(jī)器敲得啪啪響。吳燁回頭打量整間屋子。
超市被割裂成兩種世界。
一種是濃濃的塵世味,一種是淡淡的疏離感。
身邊是一排排貨架,貨物擁擠地排列其中。離他最近的那一排是買日用品的,陳列的不同牌子的牙刷沒有一種超過十元,洗碗用的橡膠手套買一贈一也才不過八塊錢。
貨架間距離很窄,最多通過一個人。這樣擁擠的布置倒是為那些素描提供了不少位置。
整整一面墻,掛著全是素描。基本都是人物畫像。
他們神情各異,栩栩如生,力透紙背,沉默著俯視著整間超市,黑白灰的線條獨立于煙火氣。
吳燁和一個眼角布滿皺紋的白胡子老頭對視三秒,渾身一顫,忽然覺得有些震撼。
這個門店絲毫不起眼的雜貨鋪竟然別有洞天。
他扭頭再看那冷美人的眼神也帶著些見隱士高人的三分探究和敬佩。
“掃這兒。”談溪垂著雙眸,表情淡漠,指著機(jī)器。
“哦。”吳燁把頭扭回來,掏出手機(jī)。
“不是我畫的。”談溪看了一眼談向北,突然開口解釋了一句:“是我爸畫的。”
“啊?”吳燁輸了密碼,抬起頭,迷茫地看向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愣了一會兒才道:“叔叔,您真厲害。”
談向北低頭露出一個微笑。
吳燁拿著紙盒跟在聞渡身后往外走,右腳踏出門,一拍腦門,“我忘記買打火機(jī)了。”他邊說邊扭頭往回走。
正打算徹底打樣的談溪見他去而復(fù)返,擰起秀氣的眉毛。
“我?guī)Я恕!甭劧砷_口說了他降落在這破超市后的第一句話,清冷的嗓音讓夜晚的燥熱驟降幾個溫度。
談溪將視線第二次放在聞渡身上,見他眸色冷淡但眉間似乎又些不耐煩,好像自己在這兒浪費(fèi)時間全怪她剛才拉開鐵門把他們放進(jìn)超市一樣。
聞渡右眼底下有顆淚痣,很小,但很黑,就落在眼角最利落的收束處。
談溪高一時第一次見他就注意到了這顆痣。
她盯著那顆痣看了一會兒。
直到把聞渡給看毛。
他的眼神變得凌厲,周身溫度降至冰點。
“噗嗤。”
談溪輕笑一聲。
跟誰在這兒擺架子呢?
她以前只覺得聞渡屬于“只可遠(yuǎn)觀不可褻玩”那掛的,沒想到人家連遠(yuǎn)觀都不讓。
吳燁看著冷美人臉上浮現(xiàn)笑容,也不由自主地仰起笑臉,不大好意思地摸摸臉,出了超市。
“哎,聞哥,你走那么快干嘛啊?”
他捏著紙盒,往馬路邊跑去,大聲喊著。
身前響起喇叭聲,放慢車速的黑色車主將頭探出來:“你看著點兒路!”
“不好意思哈!”吳燁拍拍車頭,嘿嘿一笑,跑過馬路。
“哎,哥,剛剛那美女沖我笑了,你看見沒?”吳燁興致勃勃地分享當(dāng)頭掉下來的桃花運(yùn),蹭蹭自己的下巴,問:“你說她是不是看上我了?”
聞渡推開臺球館的門,側(cè)顏冷傲,面無表情,“我覺得你想多了。”
“是嗎?”
吳燁回頭又看了一眼那超市,見那里已經(jīng)漆黑一片,鐵門也已經(jīng)拉上,冷美人正蹲在地上給鐵門上鎖。
超市的點名還亮著。
“小溪超市”。
吳燁瞇起眼睛,忽然發(fā)現(xiàn)那“超市”二字似乎是后加上去的,看顏色明顯與“小溪”不同,蓋住了之前的文字。他仔仔細(xì)細(xì)地觀察了一下,看清了之前兩個字的印記。
“小溪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