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卻之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排的一個女生耳尖的回頭,待看清李熒藍時一下子亮了眼睛。
“啊……”
李熒藍卻把手比在了唇邊,并對她招了招手,然后又掩到了暗處。
女生了然地點頭,悄悄地起身隨了出來。
李熒藍在門后等著她,見到對方,收了臉上的冷意問:“抱歉,我在幕后看到了你,不知道你還認不認識我?”
那女生立馬瘋狂點頭:“當、當然,我……我和我的同學就是為了你來看這個表、表演的……”
李熒藍已是習慣了面對這樣激動的崇拜者,他只是淡淡地道:“謝謝你,那你還記不記得上一次在食堂看見的另一個人?”
女生呆了下,給出了讓李熒藍滿意的肯定答案,于是,李熒藍從口袋里掏出了張紙遞過去。
“我想請你幫個忙……”
……
高坤在從小劇院的這一頭走到了那一頭,來來回回往往復復,卻始終找不到一個能出讓這票的人。
最后他站在側門邊,看著不遠處一座兩米多高的圍墻,還有其上連接的電網,手在褲縫邊輕輕的蹭著。
就在高坤拔腿想朝那兒就去時,一旁傳來踢踢踏踏著急的腳步聲,一個姑娘心急火燎地就朝這兒跑來。
“帥、帥哥……總算,總算找著你了……”
高坤莫名地看著對方。
那姑娘來不及喘氣,直接從胸口就摸出了兩張皺成咸菜似的紙頭道:“有人要……要我給、給你的……”
高坤接過一看,正是他求而不得的戲票。
女生道:“你快點吧,還有五分鐘就開演了。”
☆、 第33章 新家(四)
拿著那女生給的票,高坤終于得以進了小劇院,不過他沒有如那姑娘一樣坐到前排,他進門的時候幕布已經拉開了,為了避免影響別的觀眾,他只是尋了最側邊的一個角落,和幾位沒找到位子的學生一道站在了那里。
這出戲發生在上世紀三十年代的一個南方城鎮,主角是朱至誠,他在里頭演一個成衣鋪子的大少爺,雖說是少爺但卻是私生的,過了十五才被老爺認回來,重新教著做生意,但是苦日子過慣了,一身的市井氣卻抹都抹不掉,故事就是說他如何憑著自己那些可謂離經叛道的本事和努力,在風雨飄搖的年代慢慢摸索然后扛下這一家子的重擔。
整幕劇都非常文藝,偶爾有一點小小的黑色幽默,加之大段大段的臺詞,很考驗演技,但是不得不說u影的表演系到底還是名不虛傳,特別是朱至誠,半點不怯場,掌控臺面很是游刃有余。
不同于他的出場率,李熒藍的戲份就顯得十分短暫了,前后近兩個小時的劇里他一共只出來了三回,他演的就是成衣鋪子的小少爺,相較大少爺的風風雨雨,他自小可謂錦衣玉食,喝著雀舌茶,用著石函硯,十六歲出國,已是看遍了不少的好東西。
李熒藍第一回出場就是他剛從國外回來,給父親過壽的一幕。一身黑色的小西裝,西褲筆挺,上衣口袋還別著一塊淺藍的手帕,眉目如畫,風度翩翩,和他的氣質實在是太搭了。
高坤在那兒能將兩旁悉悉索索的喧嘩和議論聲聽得非常真切,不少人都是沖著李熒藍來的。高坤不懂戲,但是臺上那個一顰一笑都是光彩的角色和曾經與他一起的李熒藍就好像判若兩人。
小少爺有一個青梅竹馬,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無心家族生意,他就像一個詩人,寄情于山水,感懷于天地,他對隔壁糧油鋪家小姐的心意日月可表,只等著二十一到就回國娶她,然后兩人一起游遍世界,看人間美景。
小少爺第二次出場就是偷偷跑回來看她的,因為他聽說她病了,國內時局已是開始動蕩,父親不允許他隨意行動,他只想待一天,一天后就坐船離開。
兩人約在城內大槐樹的一口井邊,糧油鋪小姐穿著淺綠的旗袍問他國外的各種風土人情,小少爺耐心地告訴她,他住的屋檐下有一大片的粉色玫瑰,如果他們結婚了,他就能帶著她一起漫步花海,看星辰日落,楓林盡染。
糧油鋪小姐只是咳了咳,然后笑著遙望小少爺指引的方向,輕輕地低嘆著:好遠……那里好遠……
等到小少爺第三幕再出場,已是整場戲的尾聲,無情的戰火摧毀了小城的清凈,無論是糧油鋪還是成衣鋪全都倒在了殘忍的搶林彈雨中,父親去世了,大少爺帶領著一大家子打算繼續南下逃亡,可是他卻沒有告知遠在他鄉的小少爺,直到他自己回來看到一切,看見家破人亡,看見摯愛已逝。
瓢潑的大雨中,高坤就見李熒藍一個人跌跌撞撞地來到那棵已是被炸得奄奄一息的老槐樹邊,看著那早已枯竭的死井。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我?”
小少爺緩緩地坐倒在井邊,摸著身邊的老槐樹,念出全劇最長的一段獨白。
“我以為明朝日久,天遼海闊,我們還有許多許多個未來可以期待……我不怕硝煙彌漫,貧窮苦難,因為我知道你會一直在。可是,這個要和我相濡以沫與子偕老的人現在在哪里呢?這個要伴我看盡春秋冬夏的人又在哪里?為什么你……不在了?”
這段略文藝略裝腔的話放在平時一定會被人笑死,但此刻在李熒藍的演繹里卻只讓人無邊動容。
他的表情是如此絕望,是歷經生死后的無盡空虛,他搭在樹上的手一直在顫抖,眼角的淚劃過臉頰一行行的滴落下來,似乎在懷念往昔的美好時光,又似乎在過去與現在間反復拉扯,不過一腳就要踏入無底的深淵。
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十多秒沒有后話,現場也隨著他一道陷入一片死寂中,直到忽然小少爺又抬起了頭,看向了觀眾席,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在向誰訴說。
“沒關系,我會等的,便一如我當時離開一般所說,我會回來,你信我,所以現在,我也信你。你答應過我會一直相隨,我怎能就輕易將你遺忘。我會等你的,等你回來,如果你不回來,我就去把你找回來,總有一天,我們還能相見……”
那一剎那他的眼神綻放出一種執著的神采,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瘋狂和深深的不甘。
如此的微表情其實更適合于電視或者電影舞臺上,話劇表演要更夸張才能為臺下的觀眾更好的領會。但是小少爺最后的這個目光卻穿過層層人潮一下子就擊中了站在角落的高坤心上。
這是入戲。
亦或是,戲中人本就是自己……
高坤緊緊地握住了拳。
最后的結局是大少爺順利領著全家離開的小城尋找新的生活,而從他們交談的話語里,觀眾驚訝的得知,原本玉葉金柯的小少爺竟然選擇了從軍的路,他說他也要去尋找,至于是去尋找勝利還是尋找更好的人生,卻無從得知了……
全劇落幕,小劇院內大燈亮起,觀眾紛紛起身報以了熱烈的掌聲,演員們一一登臺謝幕,李熒藍就站在角落,迎接著各種奔著他來的同學、粉絲的歡呼,他一邊鞠躬致意,一邊用目光在場內搜尋著,結果卻依然沒有看到那熟悉的人影。
同時偷偷摸摸找著什么的,還有坐在第一排的夏峻桐,他知道頂頭上司不可能就這么大喇喇地沖到人群里來看戲,學校里的小粉絲們能把他吃了,所以最可能就是在樓上的包間。
戴著厚厚的墨鏡和帽子,趁著大家還把關注度集中在場上,夏峻桐上了二樓,在角落的小包間門口見到了幾個熟悉的保鏢模樣的人。
夏峻桐上前打招呼,對方也算認識他,猶豫了下還是放行了,門一開走進去,便見到卓耀和潘鳴駒都坐在那里,一邊還有一個中年男人,幾人倒是相談甚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