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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至誠搖頭:“不是。”
李熒藍亮起了眼:“還有誰,他往哪里去了?”
朱至誠對上李熒藍的目光,對方的眼神讓他如此陌生,他沉下聲說:“……白暉。”
“白暉?”
說到這里,朱至誠像是來了氣:“那個白暉真不是東西,要不是宜歡告訴我你在那里,我及時趕了過去,那白暉就要……幸好我及時送你回來了,要是再讓我遇見丫,肯定不會讓這小子那么好過門!”
“當(dāng)時……出現(xiàn)的是你?”
得到朱至誠的頷首,李熒藍不由茫然。
朱至誠道:“哦,還有萬河哥,我接到你后在門口遇上了他,我知道要把你送回去,你舅舅怕是肯定要……萬哥也不好做,所以我就提議送你回這里了,現(xiàn)在萬哥去買早餐了,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粥……”
朱至誠在那兒一徑的說的,李熒藍卻還沒回過味來。
難道,又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又是夢……
朱至誠見李熒藍眉頭緊蹙,面上現(xiàn)出一絲痛苦,不由道:“宿醉后都會難受的,要不再休息下吧。”
李熒藍點點頭:“謝謝你,我想睡會兒。”
朱至誠了然他的意思,慢吞吞地站起身道:“那我先去上課,下午再來看你。”
李熒藍隨意的“嗯”了一聲,任朱至誠不甚放心地磨嘰出了門。
聽著門扉闔上,李熒藍抱著自己的頭,努力回憶起昨天的事,半晌他忽然睜開眼,扶著昏沉的腦袋,在房里團團轉(zhuǎn)了兩圈后,從沙發(fā)角落撿回了自己皺成一堆的外套。
將其翻開,細細翻找,終于,在后腰處發(fā)現(xiàn)了印記。
看著那兩道淺淺的血色指印,李熒藍笑了。
☆、 第8章 重逢(二)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李熒藍讓人進來。
王宜歡拿著一份海報攤到桌上,高興道:“看,夏峻桐的新簽名劇照,下禮拜就上檔了,我從我朋友那兒要來的。”
夏峻桐是很帥,不過他并不是王宜歡的菜,而且這貨的人品不怎么好,簡直白瞎了他那張臉,王宜歡之所以會對他時常關(guān)心還不是因為他是李熒藍難得一個“有感覺”的藝人,作為朋友,王宜歡覺得自己有責(zé)任多多穩(wěn)固李熒藍本就枯竭的興趣愛好。
不過以往只要把夏峻桐的作品拿來,哪怕李熒藍意興闌珊至少也會留待再看,但這一回他甚至連一眼都沒瞥,只問:“我讓你找的東西呢?”
王宜歡扔了海報,從包里掏出厚厚的一份文件,奇怪道:“帶來了帶來了,大人您讓小的辦的事我何曾食言過,不過好好的要這干嘛。”
王宜歡和朱至誠都是李熒藍的高中同班同學(xué),高考后,后兩位分別選擇了u市電影學(xué)院走起了星途,而王宜歡則按照父母的意思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讀了廣告?zhèn)鞑ィ贿^這并不影響三人之間的往來,其中王、李兩家都家境殷實,王宜歡背后的空泰集團多棲發(fā)展,比李家的洲際規(guī)模還要大上幾倍,就像之前萬河所說的,光耀隔壁的西廣場那兩棟購物中心就是空泰的投資,也就是王宜歡家的,而李熒藍需要的建筑公司的員工名單找她拿再合適不過了。
對于王宜歡的問題,李熒藍沒有回答,他接過名單后就看得全神貫注,幾乎巴不得以手抄錄了。
王宜歡就著他的表情十分好奇,熒藍一向不愛多管閑事,就算有人求他幫忙,也不至于要大少爺親力親為,而他自己的事兒……又有什么值得如此上心的?
左思右想,一一排除,最后目標(biāo)落到了一個人頭上,也是王宜歡覺得最說得通的人。
“不會是你媽又……”王宜歡驚訝。
李熒藍卻完全沒理她在說什么,他一張張翻著,從項目經(jīng)理到設(shè)計、技術(shù)、安全、質(zhì)檢……一路下來臉上的神色越發(fā)焦急。
“沒有,為什么都沒有……”
王宜歡忙湊過來安慰道:“不急不急,這名單我也是剛拿到的,雖說是最全的一份,但現(xiàn)在不都流行臨時工么,我再和你一起重看一遍,你要找的人叫啥?施工人員里你找過了嗎?”
李熒藍直覺否認(rèn):“不會的,他怎么會去做……”
話才落,又覺不對,手忙腳亂地翻開最下層的技術(shù)工名單一字字的看了起來,待對上最后一行時,李熒藍猛然一怔。
那一行里寫著,涂料工:吳志國,高坤……
“熒藍?熒藍?”
王宜歡看李熒藍發(fā)起了呆,不由推了他一把,然而待對上眼前人的眼神時便輪到她訝然了。那眸中情緒恍惚而起伏,面上像漣漪微微,其下卻仿佛藏著漩渦滔天。
王宜歡嚇了一跳。
不待她開口,李熒藍就迅速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間……”
關(guān)上門,李熒藍打開水龍頭,掬起冷水一下一下地往臉上撲去,那液體冰涼卻依舊澆不息他灼熱的眼眶,眼睛在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幾乎像要流出血來,滾燙的刺痛的,燒得他牙關(guān)顫抖,鼻腔都無法呼吸了。
他甚至沒有去思考如果只是重名怎么辦,如果只是一個和他很像的人怎么辦,如果不是自己要找的高坤又怎么辦?
李熒藍都不在乎,他的直覺告訴他,要找的答案已經(jīng)找到了。
他的夢,成真了。
李熒藍抖著手重重地捂上了臉,水滴自側(cè)臉滑下,就像是淚……
再出來的時候,李熒藍已是調(diào)整如常了,他為自己的失態(tài)和王宜歡道歉。
王宜歡卻十分體諒:“說什么傻話,還跟我客氣什么啊。”
雖說這么些年李小筠那大小陣仗李熒藍見過多少回了,理應(yīng)習(xí)慣才是,但到底是親媽,不可能一點不郁悶,只不過這種事兒旁人幫不了什么忙,只有他自己想開,王宜歡想安慰卻又不知說什么才好,只得到,“這有什么需要盡管說。”
李熒藍明知王宜歡是誤會了什么,但他沒有點破,只問了句:“下個月西廣場的典禮我能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