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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有考取這所學校的全額獎學金,但是國內他有個還不夠賺錢年紀嗷嗷待哺的親弟弟,所以至少這一兩年,他還得半工半讀好歹擔起一個大哥的責任。
懷塵得知他這一情況后,又詢問了他入住學生宿舍的費用,便直接主動大方邀請他來與自己同住進自己的家,并表示自己是夜貓子完全不怕被打擾。
雖然他提起的突兀,但懷塵也的確說到了白深正在煩惱的一個點上。他打工時常要很晚才回,不僅會打擾到同住的室友,略昂貴的住宿費用也是問題。
“喂喂,我們才認識幾天?你就敢叫一個陌生人住進你家?”白深對他的戒備心也是服氣。
懷塵卻說得好像很有理有據似的:“認識五天了。校友加同屆,還都是中國人,不算陌生。”
白深笑他的天真:“你要知道,在國外,其實最能坑中國人的,就是中國人本身。”
懷塵不太明白他這套理論,只是堅持道:“我想得到你的信任,所以我要先信任你。這是我的原則。”
白深被他打敗了,還在猶豫的時候,懷塵那兒卻已經十分行動派的一個電話過去,遣散了家里所有的傭人管家。
白深眉頭一跳,“傭人……?管家……?”感覺和自己不像一個世界的。
懷塵點點頭,又說,“怕你不喜歡和陌生人呆著,我已經讓他們都回去了。”
這樣子,白深好像是不得不去了。
于是周末的時候,白深跟著懷塵去了他在美國住的地方。
好家伙。兩層樓,帶花園,還有一層地下室。
“你一個人住?”白楚想,果然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
“嗯,現在是我一個。”懷塵喜滋滋地在白深面前帶路,向他介紹他所在的臥室,和音樂室,里面擺放了各種各樣白深用得到或用不到的樂器,“你來的話就是兩個人了。”
白深看著他臉上詭異的紅暈,想了想,還是道:“我不能白住,一個月多少你給個價吧。”
懷塵聽他這么一說,心里有些慌,生怕他還會有更好的去處,“那……一百刀?”
白深無語再次摸了摸額頭。
他們便相安無事地一直這么住著。
他們三餐一般會在外面或是學校里解決,后來懷塵自告奮勇去學做菜,但白深表示還是算了吧;
他們住的地方地理位置極好,時間充裕時甚至可以走著去學校,但是因為白深經常性的賴床,所以一般他們都是急急忙忙打車踩點才到;
因為房租少了一大部分壓力,白深換了個時間不那么緊的工作,于是下課后他可以先送懷塵回家,然后再悠悠閑閑地去不遠的地方打工;
于是這次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個曾經的獨行俠成了那個富家才子幾乎全天24小時的保護神,再沒有人敢去找那個看上去有錢又好欺負的中國人麻煩了;
……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一對了,可是直到大三,這倆人才真正確定關系。
“為什么?”坐在身邊的白楚問。
白深又吐了口煙,瞥了他一眼,道:“還不是因為大一大二為了供養你都在打工,沒時間培養感情。”
白楚冷笑:“我信了你的邪。”
“不過大三的確因為閑下來的時間多了,手頭也有些個閑錢……飽暖思淫/欲嘛。”白深似乎是回憶起了什么,竟然笑得還有幾分甜蜜純粹。
白楚猜到了故事的發展,隨口問:“直接和他做了?”
“嗯,先上車,后補票。”白深答得坦白,又吸了口煙。
白深搖搖頭,心嘆他們倆兄弟怎么連這種過程都是一樣的。
“那怎么分手的?”白楚終于問出了這個,幾乎是讓白深耿耿于懷了一輩子的問題。
這回白深的一口煙抽得有些久了,吐出煙圈的時候,他深邃的眼睛微微瞇著,像是海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什么灼眼的東西,令他難以忍受。
白深將手上的煙摁在地上摁滅了,他身邊的海灘上因此出現了一小挫的黑色煙灰,風一吹,又不知飄去了哪兒。
“大四的時候,他突然失蹤了。”白深站了起來,活動著盤踞太久的膝蓋,拍著褲子上的沙子,語氣不咸不淡,像是故事的結局,已和自己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