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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爺收了鞭子,轉向門口,看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不僅不生氣,反而好語笑道:“好妹妹,你莫惱,不要你磕頭。”又招招手:“過來些,讓我瞧瞧你傷怎么樣了?”
張無心一動不動,傻愣愣地站著,已經魂飛天外了,一個勁地盯著人家瞧。
只見這小公子恍若神妃仙子,明眸皓齒,玉骨天姿,膚色極白,眼似葡萄,水汪汪的,好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
他頭發束得整整齊齊,戴著白玉金冠,兩邊各插著白玉蘭金簪,金簪末端墜著一道串珠金線,從頭頂沿著臉頰垂到胸前。額上貼一簇鳳尾花紋,眉尖若蹙,畫的是洛神眉,臉上抹了極淡的胭脂,唇不染而紅,像個年畫美人似的標致。
他身披白狐裘,狐裘外面普通,里頭卻繡著暗金鳳凰,在走路間隱隱顯現,領口的一圈白絨毛更襯得他冰雪動人。白狐裘下面是一件白色繡淺金云紋的錦袍,袖口一圈小珍珠。
腰上墜著明珠金玉叮當作響,配著一個明黃繡紫蘭花的香囊。腳下的長靴畫了遠古惡獸圖,上嵌黑寶石,一腳蹬著格外有氣勢。
張無心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人勾了她的魂魄,牽著她一步一步走到朱九貞面前。
“好孩子,傷怎么樣了?”朱九貞微微笑道。
花月瞪大了眼睛,還趴在地上,不明白少爺為什么對這小乞丐這么友好。玉書也驚訝地探出頭,把花月扶起來。
“好,好多了。”張無心結結巴巴說。
“你剛才很生我的氣,對么?”朱九貞微微蹙著好看的眉,好像有點受傷的樣子。
張無心紅了臉,不知道說什么,連忙搖頭。
朱九貞笑道:“那就好。我姓朱,名九貞,是藍莓山莊的大少爺,你叫我九貞哥哥就好。”
張無心只知道看著朱九貞那雙粼粼水眸,看著他那小扇子一樣的睫毛,直愣愣地點頭,不太好意思叫人。
“小妹妹,你叫什么?”
“我叫張無心。”
“無心,無心,好名字,是誰給你取的?”
“是我義母。”
“義母?她叫什么,現在在哪里?”朱九貞問,語氣中有點著急,聲音也提高了幾分。話剛說出口,懊惱道:糟糕,問急了。
“她......”張無心突然想到,義母的信息和行蹤是無論如何不可以告知的。
張無心搖搖頭。
“你媽媽爹爹叫什么,家里還有人嗎?”
“我母父都不在了,家里也沒人了。”張無心現在格外落魄,哪里愿意告訴別人真實身份,給媽媽爹爹丟人。
“你功夫很好么?我看你打狗的招式,挺厲害的。”朱九貞仍是微微笑著,眼睛里黑漆漆,仿佛要把人吸進去探個究竟。
他手里的金鞭血淋淋的,上面的倒刺還掛著模糊的碎肉,地毯上已經染上了狗血。
張無心還是搖頭:“叁腳貓的招式罷了,九貞哥哥對不起,我不該打傷你的狗,請你原諒我。”
朱九貞低頭,暗道:“這個小乞丐嘴巴倒是嚴,問半天沒一句有用的,這怎么跟我媽媽爹爹交待呢。”
原來張無心那天打犬的時候,主要用的正是謝迅的七傷拳以及武當派的一些招數。打傷的犬被朱長玲瞧見了,不由得對這些傷口產生了懷疑。
她視屠龍刀為畢生所愿,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哪怕犧牲整個莊子整個家族換屠龍刀一個消息也心甘情愿,于是想等張無心恢復后打探打探。
不巧張無心剛受傷,就有另外的屠龍刀消息出現。她花了大價錢才打探出來,情況很急,必須立刻出發。于是讓兒子先替她試一試,還交待了務必態度好一點云云。
朱九貞自是拖拖拉拉,忘了個一干二凈,直到今天張無心來了他才想起來。
“不會武功,依然把我的狗打的打死了,打的打傷了,無心妹妹,你預備怎么賠我啊?”朱九貞一雙眼睛盯著張無心,臉上是一副毫不掩飾的逗弄的表情。
笑容有點壞壞的,嘴巴里吹著氣,香香的。他本是若神般明麗,讓人不太敢接近,此刻卻露出撒嬌的親昵神態,好像兩個人關系很親近一樣。其實就張無心那天那點力氣,怎么可能打死狗。
張無心臉蛋紅燦燦的,很羞愧:“對不起九貞哥哥,你想讓我怎么賠啊,我,我現在賠不起。”
“可是,你打死了我最愛的狗,那只狗很可愛的,我最喜歡了,它好聽話,可厲害了,讓它干嘛就干嘛,聰明得不得了,結果被你打死了。”朱九貞眼睛里有什么晃一晃,就水濛濛了。再眨一眨眼,兩串眼淚就流了出來。
害美人垂淚,張無心這下可慌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對,九貞哥哥......”她連忙拉著朱九貞的袖子。
朱九貞不推開她,只微微扭過身子,一副不搭理她的樣子。但是這樣反而讓兩個人離得更近了,快倚入對方懷里似的。
張無心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幽香,有點甜,又有點冷。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感覺心里癢癢的,麻麻的。見對方不搭理自己,有點著急了:“九貞哥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噗。”朱九貞回過頭來,巧笑嫣然:“傻妹妹,哥哥逗你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