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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還真是家門不幸,竟然出了這么一個天煞孤星!”
“誰說不是呢,聽說當年沈二老爺就是被他克死的,你想,當時他還在他娘肚子里呢,就這么能耐,現在長到這般大,還不知道要克死多少人呢!”
“也虧他能演,一天天裝成紈绔子,要是早這么露出真面目,早就被沈家大老爺打死了!”
“我聽說啊,他就是個命里帶煞的不祥之人,誰與他近了都得倒霉。”
“哎哎,你們說,那位與他賜了婚的蘇五會不會鬧起來,黃了這婚事……仔細想想,他好像今年都二十了吧?之前沈家一直沒有給他娶妻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那后院里多少人,也沒聽說有生下一男二女的吧?”
“確是,不過那位蘇姑娘肯定鬧不起來,皇上賜的婚哪能說黃就黃?反正也不關你我的事,我們以后遇著了人遠遠避開就行了。”
“那也不一定,嫁過去就得被克死,鬧一鬧說不定還能搏個生機呢……”
嘩啦!
雅間門上的珠簾子都被扯掉了,一下掉在地上,嚇得里面正說得起勁的幾人差點尖叫出聲,看著門口處一臉驚嚇。
“蒙各位夫人小姐的費心,對于皇上所賜的婚事,我沒有半點不樂意,能嫁給沈三少爺這樣才貌皆備的男子,是幾世修來的福氣,我感激還來不及!”
蘇惠然臉上端著得體的笑意,微抬著下巴看著里面那幾人,說完便行了一禮自顧自離開,轉身前又似想到了什么,回頭道:“沈家二老爺體弱多病是誰都知道的事,且在沈三少爺出生前便過世了,沈三少爺出生后沈府人丁興旺,這二十年來沈家幾房都沒有人過世,如果這樣都算不祥、天煞孤星,那京城天煞孤星可真不少了。”
等人走了,那幾人才緩過神來,背后說人閑話卻被人聽了個正著,她們臉色也尷尬得很,只是要說承認蘇惠然說得對,她們也下了臺,最后只得狠狠斥了一句“還真是一對兒”,其他話兒倒是沒再說下去了。
出了銀樓,蘇惠然的氣還沒消下去。沈浮是倒了什么霉,在西北蠻族的殺手手中救了人,卻被傳得這般難聽!
夜鶯瞧著明白,笑道:“五小姐不用放在心上,少爺知道你這么維護他,再多的風言風語也頂得住。”
聞言,綠珠與青素湊在一邊笑,蘇惠然被這么一打岔頓時那股氣便消了許多。
“去天香居吃飯吧。”
蘇惠然長出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些不開心的。
京城這地方說大很大,說小卻也小得很,幾人才到天香居門前便遇到了三皇子楚承安。
這位三皇子看來是真的對天香居的美食情有獨鐘,這已經是第二次遇上了。
“真巧,蘇小姐,看來你很喜歡天香居。”楚承安笑著道。
“見過三公子。”蘇惠然行了一禮,道,“未想到能如此巧合遇上。”
楚承安點了頭,道:“最近天香居推出了兩款新菜式,據說味道十分好,蘇小姐也可以試試。”
蘇惠然倒是才聽說,便道了謝,說是一定會試試。
正說話間,上次見過的那瘋婆子又在天香居門前徘徊,還是那破破爛爛的穿著,一頭亂發,臉上是弄不干凈的臟污,雙眼無神,嘴里依舊叨叨著別人聽不懂的話。
蘇惠然讓綠珠去天香居里買了幾個饅頭,還有熟雞蛋,送去給她。
蘇惠然原本也是心善,后來又聽說這瘋婆子原本也是不瘋的,只是自家孩子被搶了再也沒找回來,才漸漸不正常起來,蘇惠然想起自己早逝的母親,骨肉分離的痛苦她最是知道,因此每次看到人便更多了幾分憐憫。
“蘇小姐心地善良,真該叫那些沽名釣譽之輩好好學習一下。”楚承安贊道。
“三公子您過獎了,不過您怎知我不是當著您的面才裝出來的良善呢,就想搏個好名聲?”也許是熟了,也許是楚承安身上沒有上位者給人的壓迫感,反而氣息溫和,像極了一個兄長的角色,蘇惠然不由也沒將他當成了是個皇子。
“如果想搏個好名聲,那蘇小姐不如去搭個棚子,寫上蘇府的字樣,再施些粥,這樣名聲會來得更快些。”楚承安笑著說道,“像蘇小姐這般總是不引人注意給人塞些吃食,是搏不到好名聲的。”
“你怎么知道?”蘇惠然吃了一驚,她給瘋婆子吃的也就那么幾回,可沒有跟人說起過。
“偶然見過一回。”楚承安說道,所以他才對這位蘇小姐另眼相看,他可是對蘇明誠那人觀感不那么好,總覺得太過功利,沒想到他的女兒卻是與他完全不一樣的人。
蘇惠然與他說著話,突然想到一事,道:“正巧遇著三公子,有一事不知道能不能請您出手相助?”
瘋婆子的孩子被人搶了,據說是十幾、二十年前的事了,要是當成普通的案子去查,估計是肯定查不出來什么頭緒的,借了皇子的手,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點什么來。
“蘇小姐是說替她查一查那孩子的下落嗎?”楚承安一下子便知道她想說什么,只是遺憾地搖了搖頭,“我已經去順天府問過了,這婦人叫云娘,不是京城人士,當年丟孩子也沒有在京城報過官,只是后來到了京城倒是去過順天府,這案子不在順天府的管轄范圍,便沒有受理。我讓人也去打聽了,這云娘是江南人氏,原是青樓女子,后來確實懷了孕,只是沒有人見過那孩子,更多便查不到了。”
蘇惠然沒想到楚承安竟然已經去查過了瘋婆子的事,一個路邊的瘋婆子,能與他有什么關系,真查出了能得瘋婆子一聲感激,查不出連個瘋婆子的感激也撈不著,花那么大力氣,他圖個什么?
蘇惠然嘆了一聲,道:“三公子還說我心地善良,與三公子相比,惠然真的擔不起這幾個字。”
楚承安擺手,渾不在意道:“只是恰逢其會,也不需我做什么,只是動動嘴皮子而已。”
蘇惠然抿嘴笑了,道:“三公子總是這般自謙,將來哪位姑娘嫁與您真是她的福氣……啊,惠然逾矩了!”
楚承安倒不在意,只是笑了笑,道一聲“無妨”。
兩人在天香居前說了這許久的話,跑堂迎客的小二站得腿得酸了,只是兩位都是貴客,他還不敢催,只站在那里堆著笑臉等著。
楚承安意識到兩人站得久了,便與蘇惠然道了別,各自進了天香居的雅間。
蘇惠然進了雅間,臉上的笑意還未收起,抬頭便見沈浮一身玄衫,靠坐在窗邊正拿著個小酒盅仰頭干了那一杯酒。
蘇惠然:“……”沈浮怎么在這里!
回頭看向夜鶯,夜鶯也是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只是巧合。
回想起剛才引路的小二臉上那奇怪的笑意,蘇惠然便明白,大概沈浮早就看到了她在樓下。
“出去!”沈浮將酒盅一下放在桌上,口中聲音也是冷得很。
蘇惠然還沒有反應過來沈浮是什么意思,夜鶯已經拉了綠珠與青素退了出去,并將門拉上,只剩下屋里兩人。
沈浮站了起來,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向著蘇惠然走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