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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兩回,皆是混亂狂情,擁抱何曾有過這般的柔情深重。燈光下,他兩彎睫毛投下鴉青陰影,似蜻蜓的翅膀,輕盈,卻沾滿了水,飛不起來。
看得她心也揪起來了。可是、可是……她擰著寢衣下擺,一醒來人就在平宛,還與他成婚三月,換做是誰也不得不慌亂呀……他這般一走了之又是幾個意思,倒是她成了那負心浪女一般兒的。
傲嬌的小公主,并沒能發(fā)現(xiàn)自己情緒的變化。只是越想心里越堵得慌,舉目四望,內(nèi)室雖然比她的寢殿規(guī)格略略小了那么一些,但是裝飾布局與她所熟悉的幾乎無異。地龍燒得暖和,無懼窗外北風呼嘯雪華飛舞。
她想到前兩日她從昏迷中醒來,頭仍是炸裂般的疼痛。慶娘緩緩扶她起身,“好貴主,您可算醒來了……莫怕莫怕,淤血盡數(shù)化了,貴主日后定能恢復的。”
她不解其意,卻看到窗外雪花飄飄灑灑,不禁嘆道,“慶娘,予睡了多久了,怎么,就開始下雪了?”
慶娘聞言,又是驚訝又是歡喜,“貴主,您,您全記起來了?!”
梳妝臺上銅鏡,映出一張白玉美人靨,和記憶中的自己相差無幾,臉頰卻似多了一絲軟綿綿的肉兒。檀木妝奩里,無數(shù)珠寶首飾閃爍明光,竟有一半是新購置一般的,各色金銀累絲團花嵌寶頭面,流金閃翠的擺了滿滿一匣子。
仆婢們的勸語又一句句地漂浮在耳邊。“可不是呢,貴主那時候連筷子都抓不穩(wěn),都是駙馬爺親自喂您……”
“好貴主,天家也是疼愛您才將您嫁給都指揮使,別看一臉玉面閻王的模樣,對貴主您,真是沒的說,千依百順大抵也就是這般了……”
“貴主,且聽奴一句勸,您與駙馬爺是天家賜婚,正經(jīng)的夫妻。就是您不記事的時候,駙馬的用心咱們也是看的清清楚楚。任是傳回帝都,也是要惹得多少人眼紅得直撕帕子的,您還是寬寬心,珍重眼前的緣分才是……”
“駙馬爺去剿匪的時候,您還可憐巴巴地纏著他別讓他走……”
她聽得幾乎毛骨悚然。天哪,她竟然變成那個樣子?記不清事兒,心智退化,愛撒嬌愛粘人,尤其是舍不得駙馬?
一連串的變故,她連續(xù)兩夜不得好眠,方才他疾風一般地沖進來抱住她,語氣中的疼惜纏綿,不是不讓她心頭狂跳神思悸動。只是從旁人口中聽來的寵溺憐惜,她卻沒有什么印象——她只記得年幼時,鯉魚宴上驚為天人刀法精湛的少年;獵場里的狂情掙扎,出征時靜靜坐在雪濤館不敢掀開竹簾的自己;凱旋歸來時,他們更加親密的接觸;還有,他自請返回西北時,偷偷策馬直到西山望著他背影的少女……
不是從那一刻起,就決定將所有心思都熄滅了嗎。本打算把他永遠埋在心底,忘記那雙似深情似自嘲似哀傷似失落似偏執(zhí)的眼睛,再也不翻出,從此做個日夜笙歌的快活公主。可是偏偏,命運又將他們連在一塊……
抬起手,寢衣滑落,一雙白玉花枝一般的皓腕,一對深藍明艷的手串靜靜流淌華光——他們成婚三月了,想必也是圓房了——可是、可是……
一股無端的陰郁,多么憐惜,多么寵愛她!是啊,那雙眼睛,盛滿了華光,濃稠的愛意,可是……他喜愛的,他癡戀的……不是她呀,不是她這個驕傲又別扭的景康公主,是那個天真可人,全身心依賴著他的,無憂無慮的甜美少女,給他無盡的溫暖和柔情。
要不然,以往他為什么總是那樣的輕浮浪蕩,不見此時的眷戀深情?
越想越來氣,卻架不住一陣陣的困倦襲來。迷迷糊糊地上榻,一瞬間居然覺得空落落的,鴛鴦戲水枕巾上,仿似還殘留了他一絲氣味。
心緒混亂不明,卻也耐不住幾天的少眠。桃腮沾著枕頭,便沉沉地睡去了,渾身僵硬的肢體在陌生又熟悉的氣息中,逐漸放松下來。
迷蒙的夢境中,四處似蒙了薄紗,影影綽綽地看得不甚明晰。但聽聞一個嬌俏的聲音甜甜軟軟,“阿兄,阿兄!博珍要最頂上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