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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勝長指抬著她細膩的下巴,讓她抬頭看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那還能是哪樣?
“沒那么早想娶你。”清亮的月光下,他接著道。
蘇芷棠眼睫顫動幾下,“哦……”竟有一絲絲失落是怎么回事,她巴巴的追問:“那你畫我小時候的畫像干什么?”還視若珍寶。
此話一出,蘇芷棠身前這個巧言善辯的高大男子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耳根一寸寸的開始變紅。
見他這個模樣,蘇芷棠心里跟有一根羽毛一樣,愈發想要知道答案,她踮起腳尖湊近他,摟著他脖子同他對視,櫻唇吐氣如絲,執著詢問。
祁勝的思緒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先皇治世二十余年崩逝,詹嗣柏當年年幼,國基不穩,朝堂紛爭動亂,祁勝臨危受命,攝政治國,當時臣子之間結黨營私,官僚腐朽野心大,隱有逼宮之勢。
為了讓年幼他兩歲的詹嗣柏穩坐皇位,他不得不一一拔除這些毒瘤,用殺雞儆猴的手段,在十里長亭處折磨殘殺奸惡之人。
牽扯到了一些人的利益,動搖了一些人的根基,那些人哪是這么好罷休的,除了背地里派人刺殺他,還到處污化他的名聲,當時人人都說他冷血,背地里說他殘暴不仁,人人見了他都退避三舍,覺得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嗜血狂魔。
那種懼怕他,覺得他是個殺人惡魔的眼神,如銀針般一根一根的落在他身上,不疼,但是密密麻麻的讓人窒息。
當年他不過十八歲,往常只在戰場跟人廝殺,何曾受過這種暗箭。
他保家衛國,治理天下,換來的卻是人人憎惡,望而生畏,十八歲的祁勝尚存少年心性,對那些暗暗打量唾棄的眼神做不到無動于衷。
后來,每次夏天下雨的時候,有個粉玉團子總會出現在十里長亭,雷打不動,如赴約般履約而至。
小姑娘端端坐在亭子里,雨簾像是一道屏障,將他們隔開,她所在之處纖塵不染,而他腳底血污遍地。
初次,她眼底的懼怕明晃晃的落入他眼中。
他心中冷笑的同時,又覺得身上的銀針又落了一層,看,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孩童都這么怕他。
他以為小姑娘以后不會再來了,可誰知,每次下雨,都能在小亭子里看到她的身影,一次不落。
看向他的眼神雖然仍是怯怯的,但不再是畏懼。
他覺得好笑又新奇,心里起了惡劣心思,忍不住在剛殺完一個人后去了她所在的小亭子。
帶著血跡的腳印一步一步的蔓延至她的小亭子,弄臟了那塊地方。
他肅著臉,滿意的看著小亭子里一地的血污腳印,等著看小姑娘被他嚇哭。
可誰知,粉玉團子并未后退跑走或害怕哭泣,一雙圓圓的眸子怯生生地看著他,雖然不解他為什么會過來,但眨巴著眼睛,伸出了手,糯聲道:“哥哥,要吃糖嗎?”
白嫩的小手里躺著一塊飴糖。
方方正正的,小小的一塊糖。
糖……這么甜膩的東西他從不愛吃,但是他伸出剛殺完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
似乎有什么東西落在了心頭上,蒙住了視線,少年聲音干澀道:“謝謝。”
自那之后,她還是坐在小亭子里等人,而他依舊血染雙手,腳踩污泥。
粉玉團子像是一輪明月,潔凈純真,有她在,他總能暫時遺忘那些污言碎語,只要看到她,他的心頭總是敞亮的,那顆小小的飴糖像是浸潤了他身體的每一寸,甜意侵襲了他整個人。
祁勝看著眼前這個長大了的粉玉團子,薄唇輕啟,吐出幾個字。
蘇芷棠先是一怔,隨后吶吶重復了一遍,“小仙童?”
祁勝別開目光,不自在的嗯了一聲。
當時的他覺得小姑娘是個給他黑暗的世界照進一束光的小仙童。
不懼他不畏他,還給他糖吃。
他給她畫了畫像,還隨身攜帶,當她是小仙童,僅僅是因為她給了他一塊糖。
蘇芷棠頓時心疼起來,這個看似無堅不摧的男人心里也有柔軟脆弱的一面,她緊緊的抱著他,把頭埋進他硬實的胸膛里,悶聲道:“以后我給夫君做好多好多的糖。”
祁勝心里被小姑娘心疼的聲音填滿,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像是要把她揉進心里去。
輕柔的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在地上投出一道緊緊相擁的身影。
月影西斜,不知何時,外面飄起了雪花,聽著外頭簌簌的落雪聲,蘇芷棠既高興祁勝沒喜歡過別人,又心疼祁勝的過去,不知道該怎么宣泄心里的情緒,心思便打到了她帶來的那壺酒上。
只喝了一杯,小姑娘的臉便泛起了紅暈,暈頭轉向了。
她撲進祁勝的懷里,醉意上頭,半瞇著眼睛抱著祁勝的那張俊臉親了好半響,櫻紅的朱唇微張,軟聲道:“夫君你張嘴,讓我好好親親你。”
小姑娘一張芙蓉面燦艷如霞,嘴里說著勾人的話,直聽的男人氣血上涌,腰腹緊繃。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小姑娘從身上扒開下來,用大氅裹嚴實她,在搖搖飄落的雪花中抱她回了房。
回房后,將暈乎的小姑娘交給了宋嬤嬤,讓宋嬤嬤給她沐浴。
他冒雪出了屋門。
宋嬤嬤見蘇芷棠醉的厲害,忙把之前準備的解酒湯喂了一碗給她,從將人帶進了浴室。
沒片刻,蘇芷棠眼神清醒了幾分,想到在書房里的事,心里又甜又軟。
沐浴完,宋嬤嬤要給她穿寢衣的時候,蘇芷棠杏眸微閃,小聲道:“嬤嬤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穿。”
待宋嬤嬤走后,蘇芷棠忍著羞意穿上了從春風樓里買來的薄紗衣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