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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勝一人下,萬人之上,皇上也要對他禮讓三分,并非只是說說而已。
詹嗣柏對他向來恭敬。
祁勝眉宇壓著:“無妨,只是臣妻子身子病弱,方才在地上跪了許久,只怕她受不住,容臣先帶她回府。”
詹嗣柏聞言,冷眼看著魏皇后:“魏氏囂張跋扈,誣陷他人,就于每日酉時在冷宮門前跪兩個時辰,面壁思過?!?
說罷,指著侯在一旁給皇貴妃診治的太醫道:“沒眼力見的東西,還不跟上去看看?!?
蘇芷棠看著奄奄一息,唇角帶著血跡,面色蒼白痛苦的皇貴妃,淡聲道:“臣妾謝過陛下,只是當務之急是救治皇貴妃,臣妾并無大礙?!?
詹嗣柏好似才看見皇貴妃劉沁貞一般,神色變得急躁,趕忙上前關懷。
……
蘇芷棠被祁勝抱進了馬車里,馬車寬大,他卻偏偏將人抱在腿上。
若是往常蘇芷棠定是要羞燥的躲開,可今日受了驚,便乖乖的窩在他身上。
“腿疼不疼?”他抬手掀了她的裙擺,露出膝蓋來。
只見白皙的膝蓋青紫了一片,還有被石子咯出來的凹陷痕跡。
蘇芷棠從小就沒這么跪過,京郊的地都是砂石,雪水化在上面又冰又涼,還是被人壓著跪,剛才還不覺得疼,眼下被他這么看著,蘇芷棠就覺得又疼又委屈。
她把頭埋進祁勝的頸窩里,肌膚相貼,小聲道:“夫君揉一揉就不疼了?!?
她膝蓋冰涼,祁勝溫熱的手覆上來的時候,她忍不住往上湊了湊,只是下一瞬,她就驚哼出聲,想要躲開。
祁勝給她揉的時候力道重,蘇芷棠顫著眼睫,受不住道:“疼,夫君你輕點?!?
祁勝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眸色憐惜,低哄道:“乖,忍一忍,揉開好的快,不然要疼好幾天?!?
蘇芷棠眼角含著淚,可憐兮兮道:“聽夫君的。”
祁勝給她揉了一路,只是力道越來越輕,蘇芷棠精力不濟,直接在他懷里睡了過去。
回了府,祁勝將人輕放在榻上,囑咐宋嬤嬤準備藥酒,他垂眸看著小姑娘安睡的模樣,想著她被人按著跪在地上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暗色。
給小姑娘的膝蓋涂好藥酒后,祁勝徑直去了國公爺的書房。
國公爺正逗著鳥,見他來了,毫不意外道:“來了?”
祁勝沉聲應嗯。
國公爺負手而立,似是早有所料般道:“你那常棣堂是當年先皇給你提的匾……”他的目光從鳥籠子上挪開,視線不知道落在哪,思緒逐漸飄遠,“常棣常棣,是望你兄弟和睦,協助兄弟,可說起來,皇家哪有兄友弟恭這一說,便是親兄弟之間都相互殘殺,更遑論你只是個表兄,還是個手握重兵,深得百姓敬重的將軍?!?
“今天這一出,皇帝到是打了個好算盤,成與不成,都牽連不到他自己。若真陷害到你媳婦身上,皇貴妃娘家必定與咱們祁家勢不兩立,若不成,不過是折損一個魏家女兒罷了。”
“他不該對棠兒下手。”祁勝冷聲道,眉宇間一片陰寒。
國公爺轉頭看向他:“當年他以為娶了劉攀他女兒就能多有助力了,可皇貴妃早就與劉攀養子劉賢私定終身,劉攀前些日子病逝,西南勢力盡數落入他這個養子手中,劉攀當年是土匪招安,手底下的兵一股子悍勁,聽說這個劉賢也不是個安生的……”
“今日之事,恐怕就是想通過魏皇后陷害你媳婦,然后讓劉賢以為是你媳婦害了皇貴妃,從而讓劉賢恨上咱們祁家,而他,坐山觀虎斗,最后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這手如意算盤打得好,卻不想出了差錯,你媳婦倒是個好命數,但凡她呆笨一點,這比爛賬就真要算在咱們祁家頭上了?!?
祁勝一襲黑金滾云袍加身,襯得他威嚴肅穆,他眉眼陰沉,“依父親之見……”
國公爺揮了揮手,“你想做什么便做吧,當年我陪著先皇打天下,先皇卻想置你于死地,你僥幸逃生后我便帶你去了邊關鎮守,我們兩代衷心,卻還是遭他們詹家忌憚懷疑,這些年我讓你萬事留一手,防的就是今天。”
“只一點,讓你姑母和咱家安生過了眼下這個年,或許,這就是咱們兩家最后一個團圓年了。”國公爺意味深長道。
祁勝抱拳,聲音沉郎:“兒子明白。”
祁勝從國公府的書房出去時,眉眼間的陰翳散了幾分,心里的念頭更加堅定了。
以前他無所畏懼,可眼下有了要護著的人,必然不能讓自己處于被壓制的弱勢。
看在姑母的面子上,他不會立馬起兵,但是也不會愚忠,任人宰割。
小姑娘被人按頭跪著的樣子他再也不想看見第二次了。
祁勝出了國公爺的書房,徑直去了常棣堂。
蘇芷棠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膝蓋處的疼痛減緩了許多。
她往屋子里張望了一眼,沒瞧見祁勝后,問宋嬤嬤:“嬤嬤,夫君去哪了?”
“夫君在這呢。”蘇芷棠聽見了祁勝含笑從屋外進來的聲音。
“剛醒就找夫君?”祁勝揶揄的看著她。
蘇芷棠伸開雙手,半彎著惺忪的眸子看他,“想讓夫君抱抱?!?
祁勝上前,將她從寢被里抱了出來,如今他給小姑娘穿衣的動作愈發嫻熟,穿好衣衫后,他將人抱去了小榻,摟著她的腰,讓她坐在他的腿上,低聲問道:“今天可是被嚇到了?”
蘇芷棠今日雖表現的冷靜,可到底是頭一次見這種陣仗,被人壓著污蔑欺負,若不是小六安摔了一手泥,她當真就說不清了,如今她及笄剛過兩三個月,到底年歲不大,心里怎么能不害怕。
她沒骨頭般貼著祁勝,輕聲道:“剛開始是怕的,后來看見夫君來了,就不怕了,事情不是我做的,我相信夫君不會任由他們污蔑我。”
她抬頭同祁勝對視,一雙杏眸亮晶晶的,“有夫君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那雙漂亮的杏眸里盛滿了喜歡和信任,像是盛開的火樹銀花,那抹絢爛直直的落入祁勝心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