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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手腳麻利,片刻的功夫就打了涼水來,有了冰帕子,蘇芷棠這才松開了祁勝的手。
見此,宋老夫人面上好看了些,她同祁勝道:“還請祁公子隨老身來。”
祁勝安撫了蘇芷棠兩句,起身,跟著老夫人出了屋子。
宋老夫人拄著拐杖對著祁勝行了個禮,祁勝趕忙將人扶起來,“老夫人這是做什么?”
宋老夫人站穩身子,同他道:“今日多謝祁公子將棠兒送來,我們襄陽侯府欠公子一個人情,日后若是有用到我們的地方,老身定不推脫。”
祁勝負手而立,身姿挺括,他道:“老夫人言重了。”
宋老夫人面色為難,又道:“只是老身有個不情之請……”
“您但說無妨。”
宋老夫人斟酌著開口:“今日之事,還請大人勿要說出去,棠兒不日就要嫁給大人的弟弟,這樣敏感的身份,若被有心人傳出去,恐有損棠兒和大人的清譽。”
老夫人指的是他把手放蘇芷棠脖子上的事。
老夫人知道他行事乖張,心里有些擔心他以此作挾,是以打量著他的神色,心里思量若是他不答應該怎么辦。
只見祁勝面色沉穩,不卑不亢道:“老夫人多慮了,她要嫁的人是我。”
他聲音平穩冷定,好似不知自己說的是多驚天動地的事。
宋老夫人被這句話驚的連拐也不拄了,大驚失色道:“你說什么?”
祁勝神色自若地重復了一遍。
趕過來的老侯爺也是一副震驚的模樣,素來沉穩的三朝元老抖著胡子,斥道:“胡鬧!”
“你們國公府把我們棠兒當什么了,把她推來推去,想讓她嫁給誰就嫁給誰,當她沒人護著,就這般糟踐她嗎?!”
京城人沒幾個人不怕祁勝,老侯爺就是其中一個,老侯爺當了三年的言官,就沒怕過誰,教訓起祁勝來,不留情面。
祁勝斂眉,“不是侯爺想的那樣,在江南時,出了些事……”
老侯爺性子武斷,不聽他這一套,自顧自地沉著聲音訓斥:“不是我想的那樣,那還能是哪樣?好端端的要嫁給祁二公子,怎么又變成嫁給你了,我知道棠兒體弱,若不是當年定下了這門婚約,你們國公府是斷然不會同意讓她過門,可這門婚事是我們求著你們應的嗎?若是看不上我們棠兒就直說,我還不想讓棠兒去趟你們的渾水去呢。”
“去去去,這門婚事我做主,就此作廢!”老侯爺揚聲道。
宋老夫人這會兒緩過勁來了,她幫腔道:“娶弟弟的未婚妻,傳出去,你們不要面子名聲,我們可丟不起這個人。”
“我們棠兒又不是沒人要了才同你們國公府定下婚約,卻不想你們竟這般糟踐她,這京城里誰不知道,你祁將軍命硬……”宋老夫人頓了頓,到底是沒直接說他克妻,她又道:“沒人敢嫁你,你便搶你堂弟的未婚妻,祁公子未免欺人太甚。”
老侯爺當年是言官,宋老夫人也是個頂個的能言善語,兩人你來我往,說了半天愣是沒給祁勝說話的機會。
直到兩位當著祁勝的面給蘇芷棠物色京中的好兒郎,祁勝才出口打斷他們。
祁勝沉聲道:“棠兒與我堂弟的婚約早在江南便解了,后來蘇伯父招婿,我接到了繡球,后又上門提親,同棠兒定下了這樁婚事。”
此話一出,院子里安靜了幾秒,隨后老侯爺沉聲問:“不是你強迫的她?”
祁勝面不改色道:“不敢。”
肅有適時的把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宋老夫人罵蘇云洛白眼狼,老侯爺罵祁迎宣有違君子作風。
罵完后,宋老夫人憂心忡忡道:“那這事傳出去也不像話,京城就這么大點的地方,流言蜚語還不得把人給淹了。”
“老夫人放心,我不會讓她受委屈。”他道。
他既這般說了,二老也摸清了來龍去脈,到底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沒再為難他。
三人在蘇芷棠屋子里的外間坐下,宋老夫人朝著下人道:“給他上碗熱茶。”臉色比方才慈和了許多。
郎中提著藥箱趕來,給蘇芷棠診過脈后,開了個藥方,面色凝重道:“這位姑娘的風寒發熱倒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底子虛空,須得用心調養才是。”
宋老夫人稱是,差人把郎中送了出去。
郎中走后,老侯爺忽然對祁勝道:“你可聽見了?棠兒她身子虧虛,不及其他女子康健,你若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祁勝道:“侯爺多慮了,我既接了繡球,便會好好照顧她。”
他看著行事冷酷無情,老侯爺卻知這樣的人最是重諾,聽到他的承諾,老侯爺滿意的點了點頭。
聽到蘇芷棠燒退了,祁勝才離府。
宋老夫人進了里間,看著蘇芷棠心疼道:“乖乖,可覺得哪里不舒服?”
蘇芷棠退了燒,卻仍是虛弱,她低著聲音道:“外祖母別擔心,我沒事了。”嗓子啞的不行。
宋老夫人還想問問她和祁勝的事,見她這幅模樣,只得作罷,叮囑她好好休息便去給她準備吃食去了。
宋老夫人走后,蘇芷棠環視了一眼屋子,問道:“他呢?”
她依稀記得在馬上靠在男人身上時,他胸腔強有力的震動聲,以及低聲哄她的模樣。
阿輕當即道:“姑娘別提了,祁大人方才讓老侯爺和老夫人訓斥了好大一會兒。”
聞言,蘇芷棠支起身子探著頭,急切道:“為何訓他?”
“二老以為是他娶不上媳婦,便強迫姑娘,發了好大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