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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沒有,它只是翻了個身,露出肚皮來,歪著頭直勾勾的看她,像是在問你干啥。
江汨羅拿了梳子坐到它旁邊,給它梳毛,長毛貓梳毛有些麻煩,可貪狼身上卻沒有打結的毛發,看來盡管她沉溺于個人世界,但沈延卿卻將它照顧得很好。
“你以后叫星星好不好?星星,是很漂亮的東西,她很喜歡,貪狼原本就是星宿。”
貪狼靜靜地躺在她身邊,任由她怎么擺弄都不反抗,它覺得這日子也不錯,雖然住的地方變小了,吃的東西也只有貓糧了,可美人兒還在啊,它沒有被拋棄呢。
在初一和十五從沈家搬回來之前,貪狼似乎已經慢慢習慣自己的新名字,星星。
初一和十五是周末的時候回來的,原本是沈延卿去接,結果不僅貓回來了,還來了兩位長輩。
封悅跟沈長河跟著一起過來,說是要慶祝江汨羅終于康復,可是看見她,封悅又忍不住抱著她一陣哽咽,“怎么瘦成這個樣子了啊,是不是臭小子不給你飯吃,看我給你錘他!”
江汨羅原本眼睛有些濕潤,這會兒卻眨眨眼,難過不起來了。
看自家老娘真要打過來,沈延卿連忙往旁邊一躲,然后撈起和初一十五對峙的大貓,往老人家懷里一塞,“媽,您看看咱們家新成員,是不是帶出去特有面兒?”
棕紅色的大貓原本還氣勢洶洶,突然被抱起來,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頓時就懵了。
“喵——”干啥干啥我這個大哥不要面子的嗎!?
“喲,這貓的聲音還真好聽,撞鐘似的,又清又亮。”封悅驚訝的抱著懷里的貓,揉揉它的見,又捏捏它的雞腿子,“真結實,就是……這臉怎么這么嚴肅?”
“不嚴肅,跟它熟了它就給你賣萌了。”江汨羅忙道,伸手拍拍星星的頭,“乖,給奶奶笑一下。”
貪狼愣了愣,它對新名字還是有些不習慣,半晌才又喵了一聲,臉上表情還是很嚴肅,綠色的眼珠子轉了轉,選擇就地翻個身,露出肚皮來。
這是它表示友好的動作。
十五一看這樣整只貓都炸了,啊有人跟我搶奶奶,揍你丫的!
它沖過來,抬爪就要打,卻被江汨羅一下攔住,抱了過去,被人親了老大一口,“乖乖,媽媽想你。”
味道很熟悉,十五愣了愣,終于反應過來,挨著江汨羅使勁蹭,嗯嗯啊啊叫個不停,像在跟她說話,最后舔舔鼻子,有些委屈的縮在它懷里。
“……對不起,是媽媽不好。”江汨羅摸著它的背,吸吸鼻子,“以后不會了,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昂——嗚——”行叭,這是你說的啊。
它伸出一只爪子來,不知道是無意的,還是真的懂,就這么和江汨羅掌心對掌心,像是在做約定。
初一原本正在跟貪狼對峙,突然看到它被抱走了,整只貓就放松了下來,它是從小就被養在家里受盡寵愛的,看到大人們對新貓關注,一點都沒有覺得不安。
當然,也有可能是被心大的初七同化了。
已經有好些日子沒見初七,它更大只了,已經快要一歲半的哈士奇,不像小時候那么呆萌,越來越有二的氣質。
它正在到處閑逛,廚房,浴室,陽臺,到處都有熟悉的影子,咦,我以前是不是在這里睡過?
它歪歪頭,直接在陽臺角落趴了下來,初一走過去,在它身邊蹲下,外面有飛鳥一掠而過,兩只小東西頓時就興奮起來,好像是想起來他們曾經這樣在這里看過風景。
唯一感到不習慣的只有貪狼,原本屋子就小,一下來了三個新伙伴,就更逼仄了。
對于新名字,沈長河沒說什么,只是他一開口,仍舊是叫貪狼,貪狼聽見,就咻的一聲跑到他身邊,坐下來,等著被投喂。
江汨羅有些無奈,“它好像不太喜歡新名字?”
沈延卿道:“你繼續叫,多叫幾天,它就會習慣了,條件反射罷了。”
聽到相同的音節聲調,知道那是在叫自己,就會給出回應,并不是貓真的聽得懂那是它的名字,只是習慣之后的條件反射罷了。
江汨羅抿抿唇,有些無奈的笑笑,“可是我看你爸爸,好像更喜歡貪狼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聽起來很霸氣。”沈延卿實事求是的道,畢竟古稱貪狼星為殺星,一股子殺伐果斷,野心和智謀絕佳的氣息。
而且古人說過,“貪狼鈴火四墓宮,豪富家資侯伯貴”,聽聽,多吉祥的批語,如果忽略掉貪狼星主欲望、貪歡享受這一點的話。
不過說起來,這個名字似乎正是杜明大半生的寫照,聰敏機巧,野心十足,心有城府,又欲望強烈,貪心不足,否則不會越陷越深,走到今天這一步。
不過這些話他沒有和江汨羅說,只道:“我爸是當兵的,肯定喜歡貪狼多過星星,你看我媽就更喜歡叫星星。”
江汨羅聞言不由仔細聽了一下,卻聽見封悅叫的是:“大星星~”
就像她叫初一十五會是:“小初一,小十五。”
輪到初七,就又是大初七了。完全按照體型大小來叫的嘛。
“……不了,還是叫貪狼罷。”她不能想象每次聽見叫大星星就跑過來的大貓,那樣她會以為看見人猿泰山的。
最后貪狼也沒有改名,成了在杜家那段時光里江汨羅唯一的紀念。
二月份就要過年,在那之前,江汨羅特地與江媛和梁東山視頻通話,說了這半年來發生的事。
江媛聽了沉默半晌,突然就哭了,“你怎么不告訴我們,要是你回不來……你怎么跟你爸一樣,白養你這么大了……”
江夙生不告而別連死都不知道為什么死又死在哪里,一直是江媛耿耿于懷的事,即便他已經魂歸故里,但只要想起過去幾十年他這么悄無聲息,江媛就覺得心里難過。
江汨羅一個勁的道歉,用慶姐兒的事來轉移話題,這是一個黑幫老大的掌上明珠看上了手下小嘍啰的俗套故事,然后有著警匪對立的阻礙,他們始終沒有在一起。
再然后小嘍啰身份暴露,千金小姐毅然決定跟他一起逃亡,她以為有了孩子能叫父親看在血緣關系的份上放過情郎,畢竟孩子不能有父親。
但她太天真了,沒有父親有什么要緊,幫派里孤兒多得是,于是她的情郎被借住的人家那被買通的大兒子帶人來弄死了,小姐被強行接走,生下一個女嬰。
女嬰不值錢,索性扔了吧,他們前腳剛走,組織上派出的人后腳就到,把女嬰帶回了容城,交還給小嘍啰的家人撫養。
許多年后,小姐已瘋,還改頭換面,女嬰也已經長大,這段故事終于落幕,上一輩的人都走了,所有恩怨至此結束。
江媛覺得這個故事可真長,“拍成八十幾電視劇我覺得肯定很多人看。”
她早不哭了,只是眼睛還有點紅,梁東山抱著阿貍,笑瞇瞇的問江汨羅:“所以你媽媽的遺愿就是跟你爸合葬?”
江汨羅點點頭,又解釋道:“還是聽你們的意思,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在這邊找塊墓地也不難。”
江媛卻道:“費那錢做什么,回來就回來罷,好歹生了你一場,我又不會跟個死人過不去。”
這件事就這么定下來,轉眼間街面上就紅彤彤起來,到處都是過節的氣息,年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