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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汨羅搖搖頭,振振有詞,“我這是提前給他打預防針,是為了他好。”
楊家真是走狗屎運,要不是碰上是杜家出事,為了維護市場穩定不好動楊家,說不定也要趁機查一查。
沈延卿這邊的事很開就安排好了,聽說他要帶著學生出去擺攤做急救知識科普,科室好些個醫生都說有空的話一定到場幫忙,尤其是科里的實習生規培生,自告奮勇要去幫他帶師弟師妹。
楊敏開玩笑道:“你們不要去了之后一大堆錯誤,比他們還不如,誰要是這樣的,不給出科啊。”
在心外遇到大搶救的機會比內科要多些,入科培訓里就有心肺復蘇的內容,要是做得還比不上大三剛學的學生,就太不應該了。
沈延卿笑笑,叫了聲李樂,這是他這個月帶的規培生,莊娜九月底出科了。
“下午下班你和我一起過去,當一下助教。”
李樂用食指推了一下眼鏡,慢吞吞的應聲好,他雖是個慢性子,也沉默寡言,但工作倒很認真,學習也很刻苦,沈延卿對他還算滿意。
說起來他和江汨羅也是湊巧了,都是一開始對新來的助手不怎么抱希望,但又很快覺得這人還不錯,換句話說,李樂跟那位楊秘書很像。
江汨羅是下午直接從魅色過去的,接她的還是丁四,他帶來一個不錯的消息,偵查員們已經摸到和魅色有氮氣生意來往的那位陳老板的老巢了。
“不過跟丹姐有關的事還沒有查出來,另外......”丁四說到這里,頓了頓,嘴角抿成一條直線,“黃閔柔暴露了,楊局長讓您小心行事。”
這可真是個天雷,江汨羅被嚇了一跳,半晌心跳才恢復正常,懶洋洋的應了句:“知道了。”
聽聲音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丁四便沒有再和她說話。
車廂里很安靜,沒有音樂和廣播,也沒有交談,外界的聲音也被隔音性能卓越的車窗阻擋,只聽見輕緩地呼吸聲。
不知道又開了多遠,江汨羅忽然說話了,“她是怎么曝光身份的,不會原名就叫黃閔柔罷?”
丁四沉默片刻,點了下頭,“不是,她原來叫藺柔,組織上給她完全重做了一份檔案,沒想到......”
“嗤——”江汨羅忍不住笑了一聲,“就是整了容,想查還能查出來呢,沒有誰能保證可以瞞一輩子。”
痕跡是無法徹底抹除的,尤其是在杜家這樣的豪門面前,只要何固熙想查,他有得是辦法和門路,有錢能使鬼推磨不是隨便說說的。
“她也是第一次吧?”江汨羅頓了頓。問了句。
雖然是問句,但又沒什么疑問。
丁四心里腹誹誰特么知道官方也能這么不靠譜,再次點頭,“是,不過她的專業能力很出色......”
“嗯,出色到暴露身份了。”江汨羅點點頭,煞有介事,“幸好沒和我相認,不然就是兩只菜雞闖進狼窩里,被撕得粉碎。”
這話說的,不算錯,但就是怎么聽怎么覺得別扭。
接下來的路程中,江汨羅都沒有再和丁四說話,他從車內后視鏡看向后座,只看見她用手撐著額頭靠在車門邊上,似在假寐,他便將車又開得穩了一點。
直到進了沈延卿帶學生擺攤兒的廣場范圍,江汨羅才抬起頭來,下車之前,她說:“幫我個忙吧,查一個叫杜慶慶的人,性別女,五十歲左右,杜家村人,父親是杜宗華,她患有據說是家族遺傳的精神分裂癥,現在是原發性肝癌晚期患者。”
丁四一愣,杜宗華,“您是說杜管家的女兒?您是懷疑她有什么問題么?”
他沒見過慶姐兒,但認為江汨羅不會無的放矢。
但江汨羅搖搖頭,“不,她沒有什么問題,是我......是我想知道她的事,我有疑問,關于我的母親和她,這個與本案應該沒什么關系。”
“就當是,我欠你們的一個人情,以后有機會一定還。”
丁四張了張口,“......倒不用這么客氣,自己人、自己人。”
江汨羅笑了一聲,推開門走了下去,向著廣場一側的一群白大褂走去。
走近了,聽見被圍在中間的沈延卿正在做示范,“發現有人倒地,確認周圍環境安全,有條件的時候記錄時間,同學們注意,這一步你們考試的時候必須說出來,確認環境安全之后,再上前詢問病人情況,怎么詢問呢?應該是......”
他提提褲腿,在人體模型的左側跪下,伸手拍著模型肩膀,“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如果沒有回應,下一步是什么?”
他剛問完,有個學生就回答道:“確認患者無意識,需要搶救,請周圍的人幫忙撥打120。”
“很好,下一步呢?”
“松解衣服。”
周圍的人笑起來,沈延卿也忍俊不已,“這一步考試要做,平時路上遇到需要幫忙的人就不用了,小心被告性/騷/擾。”
“接下來要判斷呼吸和脈搏,這里是同時進行的,首先把臉貼近患者的口鼻,感受一下有沒有氣流,同時目視胸廓,看有無起伏,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觸摸患者喉結旁開兩指的地方,看有沒有頸動脈搏動,判斷的時間是六到十秒……”
他一面說,一面示范動作,整套流程做下來,花了幾乎二十分鐘,因為講得極細致。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江汨羅站在人群里,看著他認真的糾正學生的每個動作,有好奇的市民提出想試試,他便笑著點頭,旁觀著學生對人家進行指導,只在他說錯時才出聲糾正。
那嚴謹又溫和的做派,讓人從心底里信服。
夜風輕輕吹拂過頭頂,江汨羅看著他略顯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今夜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