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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秀芝接過去放到一邊,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來就來,還帶東西做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別亂花錢。”
他們的孩子在外地工作,家里就老兩口,難得有個子侄輩來訪,都很熱情,尤其鄭秀芝,到底是做街道辦工作的,拉著她就一個勁的問工作怎么樣啊,有沒有談對象啊,搞得江汨羅都有點招架不住。
好半晌,寒暄夠了,鄭秀芝起身道:“你跟你叔說事情吧,我去買菜,一會兒在家吃午飯啊,嬸子給你炒幾個好菜。”
說完就風風火火的走了。
江汨羅摸摸鼻子,“真是太麻煩您跟嬸娘了。”
“沒事兒,她性子就這樣,你多來幾次就習慣了。”鄭樹笑著給她倒杯茶,“坐吧,我跟你說說我打聽的事。”
這才是今天她過來的正事,于是她連忙正襟危坐,“您說。”
“我前段時間去寧城,遇到一位以前待在清浦分局的前輩,他說當時的確有一位姓江的年輕人被分過來,是警校特招的,一來就被分去緝毒隊了,應該就是你爸。”
“據那位前輩回憶,他跟你爸只見過幾次,畢竟大家平時都有任務,后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就沒見過了,聽說是去出任務了,也就沒問,直到他調走,也沒再見過。”
江汨羅認真聽著,適時發(fā)問:“所以我爸是畢業(yè)以后就當了緝毒警察,被派去出任務之后就銷聲匿跡了?”
鄭樹點點頭,“應該是這樣。我還查到大概三十年前,容城的確發(fā)生過一起很重大的毒品販賣案件,跟金三角有關系,抓獲了一批核心成員,基本打掉了這個團伙,你爸參與的應該就是這個案件,但論功行賞時他沒有出現。”
“為什么?”江汨羅問。
鄭樹嘆了口氣,望著她的眼睛,“因為他是個臥/底,是警方的紅/色/線/人,見不得光的。”
江汨羅呼吸一頓,愣了半晌,“……那、那他……怎么、也不回家啊?”
江媛說他畢業(yè)參加工作以后就不知下落了。
“是啊,奇怪就奇怪在這里。”鄭樹又嘆了口氣,“組織也找不到他,完全聯系不上,我剛才跟你說了,是基本打掉了這個團伙,不是完全,所以他很有可能已經暴露,所以才沒有和組織聯系。”
“這場行動是什么時候的?”江汨羅忽然想到自己的年齡,“我二十七歲了,是在我之前,還是之后?”
“在你之前,二十九、三十年前的八月,應該差不多是這個時候。”鄭樹數數指頭,肯定道。
“我也是八月的生日。”江汨羅愣了愣,“事情發(fā)生后兩年我才出生,那……我媽是誰?”
鄭樹搖搖頭,“這個誰也不知道,從寧城回來后,我托公安廳的同事私下查了查,阿羅,你爸爸的確是犧牲了,不過記錄的時間是行動結束當天。”
“所以我爸是什么時候死的、是不是真的死了,不確定,只知道檔案上他已經死了。”
江汨羅看著鄭樹,看見他點點頭。
她頓了頓,又道:“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爸當初暴露了,但是又取得了對方的信任,現在還活著,只是我們不知道?”
鄭樹聽了她的猜測,一愣,隨即目光復雜的看著她,“阿羅,你的猜測有一定道理,但你要知道……”
“如果他還活著,二十多年過去了,他可能早就被那伙人同化了,不管自愿還是被迫,都可能做了很多違法的事,一旦……他出現的那天,就是伏法的日子。”
不管是誰,不管曾經做過什么貢獻,現實都一樣無情,功過兩論,并且他不可能再用江夙生這個名字。
江夙生是英雄,只有死了的那個才是。
江汨羅的心頓時一涼,她沒想到這層。不過她很快就覺得自己異想天開,畢竟這么多年都過了,“肯定已經死了,要是活著,怎么可能一點都不聯系家里。”
她嘆了口氣,“看來我是沒辦法知道我媽是誰了。”
鄭樹慈愛的看著她,“你是在汨羅生的,那應該你媽媽就是汨羅當地人,或許是個孤兒,才會跟了逃亡的你爸。”
江汨羅失笑,“是啊,好人家的女兒,怎么敢嫁給他。”
她倒不懷疑自己不是江夙生的親生女兒,因為江媛說過,她跟江夙生長得有七八成像的,連吃飯拿筷子的姿勢都一模一樣,不是親生的怎么可能這么像。
“不管怎么講,也是知道他的下落了,咱們也能放下心來。”鄭樹吁了口氣,“以后……你就當叔這里是自己家,有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言語,特別是被欺負的時候,別忍著,你也是有人幫忙的。”
江汨羅一怔,眼睛有些酸,忙哎了聲。
他們談完這件事,鄭秀芝剛好回來,進門就說:“老鄭,阿羅,我跟你們講,今天買到好東西了,市場進門那家鹵菜店今天那么晚了居然還沒賣完,我把他家剩的碧螺春鹵雞爪子全買了,吃不完給阿羅帶回去當零食吃。”
“哎呀,今天咱們家摳門的財務部部長難得大方喲。”鄭樹笑著擠兌她。
沈延卿早起,在家待到午后,按捺不住自己的腳,終究還是帶著初七回了佳禾花園。
江汨羅的停車位上空蕩蕩的,想來早就出門了。
他撇撇嘴,往自己住的那棟樓走,在樓下的小花園見到出來遛彎的慶姐兒,就叫了一聲:“慶姐兒。”
慶姐兒正在摘花,聽見這一聲就扭頭找人,看見是他就愣了愣,沈延卿以為她不認得自己,就笑道:“我搬家那天我們見過的,記不記得?就在這里,和……”
“和阿羅一起。”慶姐兒興奮的跑過來,“我記得你,阿羅叫你沈先生。”
沈延卿愣了愣,又笑著點點頭,“就是我。”
又問她:“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杜媽呢?”
“杜媽去煮飯了。”慶姐兒指指自家屋子的方向,“我摘花。”
“你幫我拿給阿羅好不好?上次她送我的菜好吃,杜媽說要謝謝她。”
沈延卿當然說好,她就笑起來,“阿羅好好的,是最好最好的姐姐,啊她不讓我叫姐姐,嘻嘻……杜媽說她不喜歡被叫老了……”
她絮絮叨叨的,沈延卿點頭應著,冷不丁聽她問:“沈先生,你喜歡阿羅嗎?”
沈延卿一愣,答應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慶姐兒的心智還在幼童,而小孩子都是有獨占欲的。
可她卻道:“你要是喜歡阿羅,我就跟你做朋友,怎么樣?”
沈延卿聞言一笑,爽快的點點頭,“喜歡,我喜歡阿羅。”
是啊,我喜歡她,所以她做什么,我都可以不生氣的,應該包容她。果然還是先動心的、愛得多的那方更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