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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今年無盡夏你調藍了么?”他抓一把櫻桃,邊吃邊回頭問封悅。
花芽萌發后,給無盡夏澆水時就要滴幾滴白醋,然后間隔用硫酸鋁,這才能讓它開出藍紫色的花來。
沈延卿想起前一晚的江汨羅,藍紫的柔軟裙擺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在他的記憶里成了一幅被暈染上濾鏡的畫。
“調了,知道你喜歡那個顏色。”封悅笑著應道,又指指滿園的月季,“怎么樣,給你剪一些插瓶帶回去?下個周末你把花瓶拿回來,再換新的。”
沈延卿點點頭,“好啊,要兩瓶。”
“要兩瓶做什么?”封悅扭頭看他一眼,狀似無意的問道。
這下把沈延卿給問愣了,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另一瓶是給江醫生的,可是話到嘴邊,他就又咽了回去。
目光有些閃爍的解釋道:“……好事成雙么,我客廳擺一瓶,餐廳擺一瓶,正好。”
自家兒子自己知道的,封悅下意識就覺得他沒說實話,于是又看他一眼,見他雖然聲音很鎮定,卻沒有看她,就哦了聲,有些揶揄的笑笑。
“行啊,給你插兩瓶,用煙灰色南瓜的那個罷,底面線條圓一些,女孩子會喜歡的。”
“好。”沈延卿沒怎么聽,聽見個顏色就應了。
應完才聽到封悅發出的笑聲,愣了愣,回過神來又不由得赧然,垂著眼,不說話了。
封悅瞅一眼他通紅的耳尖,轉身回屋,見了沈長河就哎了聲,“老沈,我看你兒子怕是要有情況。”
沈長河一愣,“……什么情況,哪里又不舒服了?要不要讓他去醫院看看?”
“不是這個。”封悅連忙擺擺手,湊近前去跟他耳語,“我覺得他怕是喜歡上人家江醫生了呢。”
她把剛才的事學給沈長河聽,又問他:“你覺得我的第六感對不對?”
老婆永遠是對的,沈院長趕緊點頭,又笑著罵了句:“我說他怎么那么積極把人家貓給抱回來了,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
頓了頓,又道:“不成,我得去笑話他一下。”
好小子從小就跟他不對付,他也有今天,看他不笑死他!
說完就要往花園去,卻被封悅一把拉住,低斥道:“你干嘛去啊!我跟你說,不許去!”
“他自己都還沒回過神沒意識到呢,你去點他做什么?仔細他惱羞成怒!”
邊說邊把人往臥室推,“年輕人談戀愛最妙就是籠著一層紗若有似無的時候,你懂什么?糟老頭子睡你的午覺罷!別打攪我兒子,不然我跟你沒完!”
沈長河哭笑不得,剛才是他兒子,現在就是她兒子了,他忍不住低聲問她:“那你就不怕他一直不開竅,最后什么都撈著?”
“那就是他們沒緣分,好好壞壞都要他自己承擔,咱們不插手就是最好的了。”
封悅不在意的擺擺手,涂了點防曬霜,看看太陽沒那么猛了,出去拿帽子,準備要去看她的花。
沈延卿在母親面前丟了一回丑,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在毛孩子們是看不出來的,他索性拉了把椅子和它們坐在一起,看著這滿園的繁花發呆。
他的腦海里回蕩著這兩天聽到的小道消息。
聽說有的科室準備打報告要申請買手術機器人?好東西啊,他還沒摸過呢,要是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試試。
他還聽說腫瘤科想申請買伽馬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到時候能不能通過也難說。
反正他是不會和沈院長拉關系的,雖然他是從臨床下來的,能理解醫生們想用更好的設備的想法,但不代表他無限支持。
沈主任腰板是硬,但也不是這么花錢的,能不能買,讓上頭頭疼去好了。
臨近傍晚,江汨羅比平時早一個鐘頭準備下班,換了便服后把白大褂裝起來,丁洋來叫她:“江醫生,楊院說準備出發了。”
“來了來了。”她連忙應了聲,拿著包彎腰換鞋,然后急急忙忙往外走。
深夜的小區門口,停著兩輛大巴車,車身上掛著紅色的條幅,寫著仁心動物醫院的名字,后門敞開著,能看到車廂里裝載著各種各種的醫療設備,還架著手術床。
“江醫生,麻醉好了。”丁洋查看一下手術床上的貍花貓,對江汨羅報告。
裝備整齊的江汨羅走過來,和他一起把貍花貓的四肢綁定在手術床上,開始給它做絕育手術。
這是仁心醫院斥巨資裝備的兩輛手術車,類似于江汨羅在學校時體驗過的流動體檢車。她和楊燁一人負責一輛車上的手術,今晚他們要給這個小區的八只流浪貓做絕育手術。
完成手術的流浪貓被物業管理人員和小區志愿者送到提前布置好的房間去觀察,等確定沒事了,江汨羅和丁洋才脫下手術衣和口罩,從車上下來。
楊燁也剛下來,“行了,阿羅你先回去罷,我們送丁洋回去。”
江汨羅點點頭,同他們道別,收工回家,這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
另一邊的沈家,封悅指指兩瓶花,對沈延卿道:“等下個月繡球跟荷花開了,你再帶初一跟十五回來玩,要是江醫生有空,就請她一道來賞花?”
沈延卿正在看給毛孩子們拍的照片,手頓了頓,“……再說罷。”
別別扭扭的,似有些不好意思,封悅看他一眼,沒再多說。
江汨羅回到佳禾花園,已經晚上十點多,剛走出停車場,就遇到了回來的沈延卿,她連忙去幫忙提貓的航空箱。
又看他抱出兩瓶鮮花,月季花在煙灰色的花瓶里精神奕奕,她看一眼他背后,“初七沒回來?”
“留家里了。”
沈延卿跟她一起,把初一和十五帶回去,又把一瓶花留給她,“這是夏夫人和藍色陰雨,還有音樂館,都是歐月,開得茂盛,我媽給插了花瓶,等下周我給你換新的。”
江汨羅微怔,“……這多麻煩。”
“不麻煩。”沈延卿笑吟吟的,“你喜歡就行。”
江汨羅覺得感覺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里奇怪,于是笑笑,又道了聲謝,親自送了他出門。
回過頭來問初一:“你沈叔叔今天怎么了?”
“喵——”這我哪里知道你們大人的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