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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的小江醫生,怎么就不能直接告訴他為什么生氣了呢,搞得他心癢癢的:)
十五分鐘后,他已經喂完了初七,帶它上車,然后送去仁心醫院,再一路疾馳去到醫院附近的早餐店,買一份早餐,八點整準時到達辦公室。
醫工部是沒什么早會這一說的,考勤也沒那么嚴格,早點晚點,只要不過分,沈延卿都會睜只眼閉只眼。
“老蔡,昨天你是不是說哪個科的什么壞了來著?”他一邊啃包子一邊問蔡永棉。
蔡永棉咬著豆漿的吸管,翻登記本,“新生兒科的培養箱,你去看看吧,哦對了,神內昨晚打電話過來說他們科有一個打印機使用時突然停機,關機后再開機,無任何反應,電源燈也不亮。”
“行,我一會兒都去看看。”沈延卿應了下來。
吃完早飯,又查看一下郵件和工作系統里彈出來的幾個文件,看看時間快八點四十分了,他提著工具包,先去新生兒科。
在護士站找到他們科的張護長,“張護長,你們科哪個培養箱壞了,我來看看?”
“哎?你親自過來啊,我還以為是小夏要過來呢。”張護長見到他,有些驚訝,連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迎了過來。
“最近怎么樣,身體好點沒有?”
“好著呢,多謝您關心。”張護長五十歲了,聽封悅講,他出生時還住過新生兒科,那時候的張護長剛剛衛校畢業分過來,還是個小護士,就是她照顧的自己。
他笑著任由她打量,聽到她說自己瘦了,哭笑不得,“哪里瘦了,我前兩天還量過,重了兩斤。”
說著又趕緊轉移話題,“您還是先讓我看看壞了的培養箱,一會兒我還得到神內去看他們壞了的打印機呢。”
“哎喲,對對對,這個要緊。”
張護長一邊笑,一邊拉開抽屜拿出一大串鑰匙,帶他去倉庫看換下來的培養箱。
這臺嬰兒培養箱的故障是箱內溫度29c-33c這個范圍內不可調,失去控制,而在其他范圍25c-29c和33c-37c卻可調節可控制。
張護長拍拍它,“延卿你給看看怎么回事,能不能修。”
沈延卿檢查之后發現造成故障的原因是因為面板上溫度數字撥動控制開關失效,“這是溫度數字撥動控制開關接觸不良引起的。”
張護長哦了聲,“那能修么?”
沈延卿一邊點頭,一邊拆了溫度控制開關,然后又一節一節拆開,再用金相砂紙打磨各觸點,并用無水酒精擦洗干凈,然后重新按順序裝回去,再接上電,設備恢復正常。
不過,“這也就暫時性的解決問題,過個一年半載估計又會重復出現,最好解決方法是更換溫控數字撥動開關。”
張護長合計了一下,“那不要緊,等明年或者后年我們就該換新設備了。”
“那行,要有問題您再給我電話。”沈延卿失笑,收好工具包,離開新生兒科去神內病區。
臨走前還得了張護長送的兩瓶飲料。
神內科在內科樓的十七樓,沈延卿見過好幾個醫院的科室安排,神內神外都在所在樓層的最高層,可能是因為頭部是人體最高點罷。
神內的打印機問題是他的老本行,他打開打印機機殼,拔出所有連接頭,拆下打印機外殼和屏蔽罩,露出電路板。檢查電源電路,發現保險絲完好,其它部分也未發現有明顯的燒毀的痕跡,再開機用萬用表檢測整流輸出端,也是正常的。
他采用將負載逐個拔除后試機的方法,最后找到了故障原因,是cn5軟電纜2腳和3腳短接造成的電源電路過流保護,軟電纜與探頭連接處也已經扭曲變形。
問題找到了,沈延卿松口氣,用剪刀剪去電纜頂端損壞的一節,然后用刀片刮出一段,重新接好后試機,故障排除。
或許醫療設備工程師跟臨床醫生是一樣的,都在治病,只是在臨床時他面對的是活生生的人,會哭會鬧會喊痛,而現在,他的病人是機器,它們恒久沉默,盡職盡責的運轉,直到再也轉不動。
一天忙忙碌碌,直到五點半下班,他去接初七,進門后問孟菲菲:“江醫生在診室么?”
孟菲菲搖搖頭,“不在,手術還沒出來。”
他一怔,幾乎有些迫不及待的問怎么了,孟菲菲嘆了口氣,“前兩天來了只貓,從外地過來的,打一月份開始就發現胸水,主人找了好多地方看都沒治好,就到我們醫院來了,昨天江醫生給它做了檢查,確診是單側肺部病變以及胸內腫塊,今天安排手術呢,現在還沒做完。”
沈延卿驚訝道:“這么嚴重?”
孟菲菲點頭,“是啊,要做開胸手術切除病變肺部的。”
那這貓以后還能好么?沈延卿沒見過它,卻已經不由自主的擔心起來。
正在這時,等候區另一側的通道里突然傳來一陣喧鬧,沈延卿看過去,就看見丁洋正抱著一只貓走出來,往二樓的病房走去,他的后面,是江汨羅和一個男人正邊說話邊走出來的身影。
“手術結束了,還算順利。琦琦的問題呢,是整側肺都爛掉了,嚴重胸膜炎增生包裹心臟,所以我們在手術中圍繞心臟進行了手術剝離增生組織。”
“現在就是要讓它住院密切觀察,這幾天都是危險期,挺得過去就好了,要是挺不過去……你做家長的,還是要有個心理準備。”
江汨羅沒有穿白大褂,只一身藍色的工作服,腳上穿著一雙洞洞鞋,口罩卡在下巴上,目光沉靜,語氣柔和平緩。
跟她說話的男人顯然就是剛才那個小貓的主人,他聽了江汨羅的話,沉默半晌。
然后嘆了口氣,“……盡人事聽天命吧,我也算給它盡力了,要是回不來……那就是我倆緣分不夠唄……”
說著眨眨眼,抬手抹了一把臉。
又跟江汨羅道謝,“您辛苦了。”
“你也辛苦。”江汨羅拍拍他的肩膀,說聲留步,就自己先行離開,留給寵物主人自己消化情緒的空間。
轉身時看到沈延卿,還愣了愣,“沈先生怎么還在這兒,初七散步還沒回來?”
沈延卿輕輕一搖頭,“不是它,是你,我等你一起下班。”
江汨羅一愣,隨機回過神失笑不已,這種小學的時候等小伙伴放學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她向他點點頭,“嗯,那你再等等,我還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