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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沈延卿說想去喝酒, 江汨羅想想自己也好一陣沒去了,于是爽快的應好。
沈延卿原本還以為她會拒絕, 見她答應了, 忐忑的情緒一下煙消云散,忍不住偷偷松了口氣。
“我以為你不會答應的?!彼麪恐跗?,走了一段路又沒忍住, 還是說了出來。
江汨羅停下來, 轉頭看著他,盯著他的臉有些打量似的, 直把沈延卿看得忍不住心里發毛。
糟糕, 這話是不是顯得我以為她是個小氣的?哎喲, 我怎么這么多嘴說這么一句???
“怎么, 我就這么可怕?”江汨羅的目光輕輕滑過他緊繃起來的臉孔, 覺得有趣極了。
這個男人跟她見過的很多男人都不像, 三十多歲了,分明應該是見過許多人情冷暖的年紀,卻依舊眼眸清亮, 除了沉靜平和, 竟無一絲的雜質。
到底是心智足夠強大所以不被濁世污染, 還是城府足夠深沉所以掩蓋了真實面目?
江汨羅在這一刻覺得自己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沒……不、不是……”沈延卿被她突然一問, 嚇了一跳, 拽著狗繩的手一陣緊縮, 下意識扭頭躲避開她的注視。
有些慌亂的手足無措, 還小小的后撤一步,似乎在逃避尷尬,總之就是說不出更多別的話來。
江汨羅見狀趕緊把目光一收, “走吧走吧。”
她走在前面, 心里腹誹,這要讓不知情的人聽說,還以為她調戲良家呢:)
沈延卿抬手摸摸自己明顯溫度升高的耳朵,有些沮喪,就很奇怪,對上江汨羅總有種讓他心驚肉跳的顫栗感油然而生,讓他不自覺便氣短。
因著是要去喝酒的,所以倆人并沒有開車,而是步行過去。
江汨羅今天的裝束簡單,白色荷葉袖上衣配灰藍色的雪紡九分闊腿褲,衣領上還系著一個灰藍色的蝴蝶結,腳上穿著白色的板鞋,頭發扎成馬尾,在空氣里輕輕晃動幾下。
正值妙齡的年輕女郎,像春天綻放到恰好的花朵,不清淡,也不濃艷,連背影都是美的。
沈延卿刻意落后她一小段距離,目不轉睛的打量著她,直到她終于發現他沒跟上來而停下腳步,這才加快速度追上去。
他問起幾天前做手術的小流浪貓,“救回來了么?”
“你說重重啊,救回來了啊,手術很順利?!苯枇_一邊應,一邊從包里摸出一根肉條喂給初七。
仁心醫院的小白前天被領養走了,沈延卿覺得有些失望,他原本還想問問封悅要不要養貓,然后才去抱的,結果一耽擱就錯失了緣分。
江汨羅得知,先是驚訝,然后安慰道:“不要緊的,我們經常會遇到很多漂亮的小貓,治好以后都送養了,你想要的話,下次我幫你留意一個。”
沈延卿抿抿唇道謝,正在想著找什么話題來跟她說話,就聽她道:“今天早上上班之前我發現有一盆月季開花了,應該是金絲雀,花是黃色的。”
“辦公室放的那盆果汁陽臺也開了,林護長過來剪去插瓶,放在前臺那里,你今天去的時候見到沒有?”
沈延卿聽到這里一怔,怎么想都想不起來在前臺那里見過插花,“……有么?”
江汨羅吃驚的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年紀輕輕怎么眼神就不好啦?”
帶著玩笑的聲音一入耳,沈延卿的呼吸就又頓了頓,剛才被她盯著時的那種感覺又來了。
他訥訥,江汨羅卻嘆了口氣,熄了想和他開玩笑拉進少許關系的心。
難得她想要認識新朋友,但對方可能不這么想,又或者時候還不到,那就……
暫且這樣罷。
接下來的路程,江汨羅始終與沈延卿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言談之間重新恢復到他們初初認識時的分寸,她指著路過的一些店面,介紹都點到即止,“這家店的蛋糕還不錯?!?
“這家寵物店的服務還不錯,勝在離佳禾花園近,要是初七有需要,沈先生可以考慮一下這里?!?
“周圍因為都是居民區,很多人養寵物,所以寵物店很多,質量也參差不齊。像這家寵物店,賣的東西不錯,比如牽引繩、狗糧貓糧之類質量都不錯,但寵物美容就不好說了。”
“這家也有寵物牛奶賣,可以給初七喝一點,補充營養?!?
“這邊有個很大的市場,要是想自己做到,可以過來買菜,比在生鮮超市要便宜一些。”
言談舉止實在是一個真正的熱心鄰居,但沈延卿聽著,卻莫名有些說不上來的失落。
他抿抿唇,沒有深想。
走到一個路口,江汨羅帶著他往左轉,走進一個小小的廣場,他舉目四望,看到對面的銀行和高檔酒店,還有眼花繚亂的品牌廣告海報。
馬路的兩邊,一邊是居民小區,另一邊就是小小的購物商場。
這種格局讓沈延卿有些驚訝,“沒想到在這里居然藏著一個購物廣場?!?
江汨羅輕笑,帶著他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巷子,一進去,沈延卿就看到寬度只能容納一輛小轎車經過的巷子半空支棱著的店招。
有的是飯館,有的是小商店,燒烤小炒老啤酒,燈一亮就是城市人夜里一飽口腹之欲的圣地。
走到盡頭,一家店門口掛著木質招牌,上頭用瘦金體寫著兩個字,“醉影”。
舉杯邀明月,醉影成三人。
沈延卿立刻便想到這句著名的詩句,一時間好奇,這里面都賣什么酒。
他們到店里的時候是傍晚七點半左右,酒館里客人還不多,江汨羅一進門就按了一下鈴,“魏老板?!?
從吧臺后面走出來一個彪形大漢,穿著黑色的短袖t恤衫,露出手臂上一朵紅玫瑰刺青,“江醫生,您好久沒來了,喲,還帶了朋友。”
說著朝沈延卿笑著點了點頭。
“東子,你師父呢?”江汨羅一面問,一面在吧臺前面坐下,又伸手捏著沈延卿的袖子拉了一下。
沈延卿還牽著初七,不知道能不能讓它進去,便問:“請問我的狗……能進來么?”
叫東子的大漢探頭看了眼,“這二哈長得不錯,進來吧,沒事兒,你們就坐吧臺,它影響不到里頭的客人?!?
沈延卿道了聲謝,把初七的牽引繩綁在高腳凳的腿上,然后自己坐上凳子,跟江汨羅肩并肩的。
“東子,你師父呢?”江汨羅又問了一遍。
沈延卿有些詫異,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執著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