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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媛由此懷疑江夙生肯定發生了什么事,她就是一個在小縣城出生長大,讀到高中就讀不下去書的小人物,在那之前連青縣都沒出過,沒什么眼界,也不敢去深究江夙生的蹤跡。
江家的江夙生失蹤了的消息在周圍人中傳開,漸漸就傳成了他干了壞事逃亡了,警方正通/緝他呢,沒見都不敢回來么!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江媛想解釋都解釋不清楚,因為她也不知道江夙生到底干嘛去了,漸漸的,連她也信了這個說法。
可沒辦法,日子還要過下去,盡管這日子過得艱難,尤其是她男人在一次開車運貨途中出了車禍,雙腿廢了,只能坐在輪椅上。
又過了三年,突然有天深夜,來了個男人敲門,男人很高大,一股凜冽的氣勢,強行塞過來一個包裹,江媛打開一看,差點要嚇昏過去,里頭包著個孩子!
孩子大約三四個月大,面黃肌瘦,她哆嗦著問這是誰的孩子。
男人回答說:“這是江夙生的女兒,從汨羅抱回來的。”
江媛怔了怔,這才試探著問:“我哥他……在那兒干啥啊?他還是警察嗎?”
她還想問江夙生為什么不回來,她嫂子又是誰,可男人聲音低沉,帶著警告,“不是,不該問的別問,危險。”
說完就走了,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江家就多了個嗷嗷待哺的奶娃娃。
那會兒江媛跟丈夫梁東山還沒孩子,也沒法叫小奶娃喝母乳,只好買來奶粉喂她,奶粉也買不起太多,要配著米湯一起喝。
半年后,一封掛號信寄到江家,郵戳蓋的是汨羅鎮郵政局。
江汨羅不知道姑姑照顧她有多艱難,但想來面對的流言蜚語肯定不少,因為她小學的時候還有小孩子說過她是野孩子。
還說什么:“你爸是通/緝/犯,你是通/緝/犯的小孩!”
江媛那個時候拉著她的手去找那些孩子家的大人:“你們放屁!我們家超市就是用阿羅她爸的撫恤金開的,你們見過哪個通緝犯拿撫恤金!?”
“再胡咧咧,老娘把你們家的兔崽子狗腿都給打斷!”
江汨羅那時候年紀小,看不懂什么叫色厲內荏,回了家迫不及待的問是不是真的,小孩子嘛,當然希望自己的家長是大英雄啊。
可是江媛搖搖頭,戳著她的腦殼,“你不要再想你那死鬼爸,我問了的,他連警察都不是了,怎么可能還有撫恤金,要我說,他八成就是犯了事了。”
“你可別學他,讀了那么多書,國家跟學校辛辛苦苦培養他,都讀到狗肚子去了,居然是這么個玩意兒,嘁!”
江汨羅問:“那你為什么剛才說那是撫恤金?撫恤金是什么東西?”
“撫恤金是給有功勞又死了的人的家里的,你死鬼爸沒有!人家是給你買奶粉的,肯定是回去想了想覺得你可憐唄。”
“我跟你說,你出去可別說漏嘴了,不然難過的是你,阿睿又不可能每次都跟著你,你姑父是個瘸子,我又要做生意,你被欺負了都幫不到你。”
她懵懵懂懂,謹遵教誨,然后發現日子真的好過了不少,之前沒有人再說她是通/緝/犯的女兒了。
經年后再想,江汨羅不免感慨,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處,至少當年的青縣民風還算淳樸,要是在大城市,江媛的說辭肯定唬不了人。
既是有功之人的家屬,怎么也不見哪個部門關照關照?
一直到初中,她無意中發現家里還有一個牌子,看樣子跟電視劇里警察穿的制服上貼的那塊東西很像,也是一串數字,她又去問江媛,然后被江媛罵了一頓。
“叫你不要惦記你那死鬼爸咯,你怎么不聽!?你要擺脫他的陰影啊,不許再拿這個東西出來!放回去!不然打斷你的狗腿!”
但江汨羅還是記住了這串數字,隨著年齡增長,又到了容城讀書,視野變得更加開闊,她又不傻,很容易就想到了江夙生失蹤后發生的一切有些蹊蹺。
她問過江媛自己是從哪里來的,江媛說是被人從汨羅抱回來的,那原本在容城工作的江夙生為什么會在汨羅?
按理來說,江夙生跟江媛同胞兄妹,父母早逝,他們相依為命長大,感情應該很好,他結婚生女為什么不告訴家里?
她也問過江媛,江夙生當年參加工作到底是在容城哪個單位做的什么事,江媛說他沒提起過,為什么不說,是忘了說,還是不能說?
總之奇奇怪怪的,這極大的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并且她潛意識里覺得,姑姑說的,可能不是事實。
不是說江媛故意騙她,而是連江媛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再后來,她試圖查過江夙生的警號,結果卻是查無此人,也沒有這個號碼,為什么沒有?
就算是被別人用了,那也應該有一個人啊,難道是被封存了?
疑團越來越多,江媛知道她在查江夙生的行蹤以后,很反對她的做法,“他都死了,你找他干嘛,要是活著,你也不用找,幾十年不回來,以后也不會回來了,就當他死了算了。”
可江汨羅不愿意,“那是我爸,我都沒見過他,我連我媽是誰也不知道,我想知道他發生過什么事還不許啊?”
“不管你,你別把自己作死就行,也不許光顧著找他荒廢了學習跟工作,不然……”
“打斷我的狗腿唄。”
“知道就好!”江媛說這話的時候,不停的翻著白眼,并不相信她能查出什么。
從高中江汨羅就開始在課余做兼職,攢了錢,再大點就想辦法試圖找到江夙生的蹤跡。
一連找了幾年,終于在有汨羅當地人的幫助下,打聽到一點消息,鎮子小,現在會去那兒的人也不多,更別提三十年前了,有些上了年紀的人對當年一個外地的外姓人到來過的事還記得一些。
但線索也就到這里就斷了,江汨羅一年半前停止了去汨羅的行程,轉而想到要找江夙生當年的同學打聽情況,或許能知道他的工作單位,然后可以找到他曾經的同事。
事情并不算順利,因為江夙生當年的三十多個同學里,有超過一半的人不在容城,很難尋找,還有的已經因公殉職或者因病去世,能找到的寥寥無幾。
鄭樹是能找到的人其中之一,他在容城許縣的鎮派出所當所長。
得知他從外地出差回來,江汨羅松了口氣,不管如何,總算又有了一點消息。
她呼了口氣,終于又想起沈延卿來,看看時間,已經中午了,于是意思意思的發了條信息,“沈先生,你已經搬家了嗎,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那邊回復得很快,“我下午三點左右搬,到了給你信息,謝謝江醫生。”
江醫生:“……”喂喂喂,我只是客氣客氣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