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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初七做完手術(shù), 約摸是下午兩點(diǎn)半左右，江汨羅還沒吃午飯。

她拿著錢包出來, “菲菲, 我去對面便利店吃飯，你要不要帶點(diǎn)什么？”

孟菲菲說要酸奶，江汨羅背對著她比個“ok”的手勢, 就要推門出去, 想了想又去看看初七。

眼角的余光湊巧瞥見坐在等候區(qū)的沈延卿，他還沒走, 初七正趴在他的腿上, 半瞇著眼哼哼唧唧。

初七已經(jīng)醒了, 蔫蔫的趴在籠子里, 不能吃不能喝,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我知道你餓了, 可是我們要聽醫(yī)生話對不對？”他低著頭，伸手一邊摸它的耳朵，一邊輕聲的哄, “等你好了, 我們?nèi)ゴ浜角f玩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歡那里的池塘么, 這回允許你下去游泳怎么樣？”

初七哼哼兩聲, 扭頭拱拱他的手, 也不知道答沒答應(yīng)。

沈延卿權(quán)當(dāng)它同意了, 繼續(xù)道：“那我們現(xiàn)在回家好不好？”

這下初七立刻嚎了起來, 嗷嗚嗷嗚的叫喚，得，寧愿住院也不肯回去。

沈延卿心里一陣絕望, 養(yǎng)個狗兒子太難了, 他太難了：）

“沈先生。”江汨羅想了想，叫他一聲，“你吃飯沒有，沒有的話，要不要給你帶？或者你自己去吃？”

頓了頓，她又趕緊解釋一句：“它可能要在這兒多待一會兒，你餓著肚子會覺得很難熬。”

看看這為人著想的模樣，愈發(fā)讓沈延卿覺得，那天晚上看到的冷漠眼神是個錯覺。

他神情有些猶豫，“可是初七它……”

“在這兒有人看著，不會有事的。”江汨羅說了句。

沈延卿想了想，站起身來，拂了拂之前粘在身上的狗毛，朝江汨羅輕輕一笑。

“還要麻煩江醫(yī)生，告訴我便利店里哪個飯比較好吃點(diǎn)。”

青年的眉眼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明眸沉靜如水，目光清澈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江汨羅迎上他的視線，又立刻別開眼。

“去到就知道了，便利店的東西，流水線產(chǎn)品，味道都差不多。”她一邊說一邊拉開門走出去，避開了和沈延卿的視線接觸。

她很不喜歡在工作以外與不熟悉的人對視，因?yàn)槟菢訒屗X得不安，好似自己的秘密會被人發(fā)現(xiàn)。

沈延卿沒察覺她的異樣，跟著她一直走出醫(yī)院大門，中午的太陽燦爛起來，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人影。

他走快一點(diǎn)跟上去，地上的影子就重疊到了一起。

便利店里仍舊沒什么人，很安靜，江汨羅要了個跟那晚一樣的湯泡飯，沈延卿看了一圈貨架，也拿了個跟她一樣的。

湯泡飯加熱以后熱氣騰騰，在這樣還有寒意的午后，讓人從心底里生出些暖意來。

江汨羅低著頭，靜靜地吃著屬于自己的那份午餐，綰在腦后的發(fā)髻上別著枚珍珠發(fā)卡，沈延卿一扭頭就能看見。

她不說話，他便也安靜的吃著自己的飯，明明還算陌生人，卻奇怪的沒有覺得尷尬。

無意中抬頭的時候，沈延卿又看到了她的表情，冷淡疏離，置身事外，仿佛在看一場蹩腳的鬧劇。

“江醫(yī)生……”他下意識的叫了她一聲。

江汨羅回過神來，微微一怔，隨即連忙笑了笑，“……有事嗎？”

她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甚至有種強(qiáng)顏歡笑的意思，沈延卿心里頓時有些不是滋味。

他好像打擾到她了。

“呃……”他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的問道，“我想問問，初七什么時候來做復(fù)查？”

“你回家以后多注意觀察他的狀態(tài)，每天要給它檢查一下傷口，如果滲液不多的話可以隔一天換一次藥，狗糧我給它改成專用的泌尿道處方糧，一般術(shù)后前兩天精神都可能不太好，走路也比較困難，一瘸一拐的，到第三天就開始恢復(fù)了。”

江汨羅又解釋道：“不過也有的動物恢復(fù)能力比較好，很快就可以正常吃喝了，還是要家長多注意觀察，一周后來復(fù)查。”

她解釋得很清楚，沈延卿忙點(diǎn)點(diǎn)頭道謝，正要順勢跟她說些別的，她的電話就響了。

江汨羅接起來，是孟菲菲打來的，“江醫(yī)生，這邊有個客人要找你。”

“好，我馬上回去。”江汨羅一邊應(yīng)，一邊把便當(dāng)盒收起來扔進(jìn)垃圾桶。

沈延卿適時的遞過去一張濕巾，她愣了愣，接過來后朝他笑了笑，用眼神向他道謝。

沈延卿抿著唇笑笑，搖一搖頭，意思是不客氣。

倆人沿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午后的陽光再次將他們的身影重疊在一起，路過四季常綠行道樹底下，他仰起頭看看，忽然說了句：“出新芽了。”

江汨羅聽見這一句，也好奇的仰頭看了眼，可是卻沒看到，“……有么，這樹冬天都不怎么落葉的，哪里啊？”

臉上表情懵懵懂懂的，沈延卿看了她一眼，抬手指著那點(diǎn)嫩綠的新葉給她看，“那里……在你的三點(diǎn)鐘方向，看到么？”

“……哎，看到了，真的是。”被他指點(diǎn)半天，江汨羅終于看到了新生的樹葉，其他葉子顏色不一樣，它鮮嫩清新，有著蓬勃的朝氣。

她輕輕的嘆了口氣，“又一年春天要來嘍。”

沈延卿低下頭，應(yīng)了聲是，跟在她后面一步遠(yuǎn)的地方走著，這個距離一直保持到回到醫(yī)院。

他發(fā)現(xiàn)了，在便利店時那個神情清冷的江醫(yī)生，才是最真實(shí)的她，而笑臉迎人，是她面對外界的保護(hù)色。

很矛盾，但又很真實(shí)，因?yàn)樗约阂惨粯印?

回到醫(yī)院，江汨羅見到那位指定要見她的客人。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懷里抱著只漂亮的暹羅貓，小東西有些好奇的打量她，見她看過來，又趕緊把臉埋進(jìn)主人的胳膊里。

江汨羅帶她去診室，身后是被沈延卿接出來的初七哼哼唧唧要跟過來的聲音。

沈延卿這會兒覺得狗兒子太讓人糟心了，“江醫(yī)生去給別的小朋友看病，你跟過去做什么？”

他剛才還聽江醫(yī)生問那主任暹羅是公的還是母的，那可是只小母貓，“妹妹不樂意讓你看！”

初七：“嗷嗚——”你怎么知道它不給我看？我就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