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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路讓我問你，愿不愿意接替你的那些哥哥們，成為天堂新的掌管者。”女人笑呵呵地問道，“只要你回答愿意，我能馬上讓你成為新的、唯一的天堂之主——和地獄之主相對應(yīng)的那種。”

“不要。”卡梅麗塔干脆利落地搖搖頭。

女人玩味地翹起了嘴角。

“必須有人繼承天堂之主的位置嗎，這好像不太合理吧。難道是你們決定天堂和地域必須以這種形式存在的嗎？”尤利塞斯有點不太高興了。剛才這個神明就試探性地問過這個問題，現(xiàn)在還要問一遍，似乎是想強迫卡梅麗塔成為新的接班人。

女人的笑意更濃了。

“赫路當初對我說，希望我能夠讓舊秩序崩塌。”卡梅麗塔對女人說道，“她對我說，也許我一個人的力量不夠，但是我可以這么做何種改變勢在必行。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這么做了，我也知道天堂失去了七位天使長也許并不會擁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是事實。卡梅麗塔知道就算沒有天使長了，上層天使和下層天使之間的差別也依然存在，最高天也沒有消失。

“但是如果讓我成為新的代理人，那還不如把我的那些哥哥們叫回來呢。他們已經(jīng)在這個位置上做了成千上萬年，我說不定還沒他們做得好。”

“是嗎，可是你比他們都來得聰明。讓聰明人成為掌權(quán)者難道不好嗎。”

“我在地獄里嘗試進行改革幾百年了，”尤利塞斯說道，“事實告訴我，無論多聰明多理智的人，只要身在某個不應(yīng)該存在的位置上，他們最終會被那個位置改變。”

“你也會被改變嗎，理智而聰慧的執(zhí)政官？”赫爾笑瞇瞇地問道，“如果你坐到了你哥哥的那個位置，你也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嗎？”

“也許花的時間會久一點，但我想我最終會變成我現(xiàn)在最討厭的那類惡魔。”

女人終于笑出了聲。

“好吧，你們不用跟我較勁了——赫路已經(jīng)回到天堂陷入了沉眠。她自主意識以外的其他部分會代替祂原本的那些孩子，幫助靈魂變成天使。”美艷的女人笑著說道，“小姑娘，她知道你不會重新回到天堂的。”

卡梅麗塔愣住了。她很想和赫路再見一面，天堂的創(chuàng)造者，天使的創(chuàng)造者，她的創(chuàng)造者——赫路要比眼前的赫爾復雜太多——祂幾乎就和人類的圣書里所寫的那位至高神明一樣，創(chuàng)造了天堂，為人間建立了最初的秩序，親手選擇了她的同伴，將他們視為自己的孩子，在發(fā)現(xiàn)他們出錯了以后，卻又直接拋棄了他們，如今將他們?nèi)既釉诹颂摕o大門背后，卻又親自去彌補他們的失誤。

卡梅麗塔感覺很難明白這位神明的想法，可惜這一切都不是她現(xiàn)在能揣測的了。

“不管怎樣，現(xiàn)在你們自由了。”赫爾伸了個懶腰，像是摸一只貓一樣突然對著身邊的虛空安撫了一下，“我會醒著回到虛無大門的背后，維持那里的穩(wěn)定——這里的爛攤子就麻煩你們收拾了。”

女人就像一陣煙塵一樣消散在他們面前，廣袤的灰燼荒原上突然又只剩下了天使和惡魔。

白色的幽靈消失了，天使消失了，四處游蕩的怪物消失了，神靈也消失了，灰燼荒原獲得了難能可貴的寂靜時刻。

卡梅麗塔看了眼身邊的惡魔，突然一頭扎進了他的懷里。

“好累啊……”

毛茸茸熱乎乎的腦袋撞在他的腰上，尤利塞斯無言地回抱住了懷里的金色腦袋，小心地避開了身上還在滋滋冒著巖漿的地方——不過天使的身上也很燙，刺人的圣光還沒有完全從她身上褪去。

一個惡魔，一個天使，在原本應(yīng)當充滿混亂的灰燼平原上默默地擁抱了。

之前遇到天使的那一刻，他怎么也不會想到，他們有一天竟然會一起把天堂和地獄全都破壞了。

“就抱一小會兒，”卡梅麗塔悶在他的懷里小聲說道，“抱完我們就去干活吧，感覺有好多事要做呀，天堂一塌糊涂，地獄也一塌糊涂，不知道之后會變成什么樣呢。”

“是的。到處都一塌糊涂。不過也挺好的，如果不一塌糊涂一下，它們只會慢慢地腐朽，消失，但是一下子變得一塌糊涂了，它們也許能獲得新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