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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尋罌知道嬴政對他們的婚事有多么小心。“將衣服拿過來,我試一下。”
碧春將托盤放在一盤的桌子上,小心的將最上方的首飾拿了下來。然后將衣服打開,從里衣往外,一件件的服侍趙雁穿上。
碧春看著穿著秦裝的趙雁,眼眸之中有掩飾不住的驚艷。“王女,您真的很適合秦國的服飾,明日,您一定會給秦王陛下一個驚喜的。”
原本只是想要讓尋罌試一試秦國的服侍,結果看到趙雁此時的面貌,她便忍不住的想要為趙雁梳上發(fā)髻。“王女,您要不要試一試秦王陛下送來的首飾。”
尋罌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首飾,微微搖了搖頭,“不用了。明日,自然會知道戴上會在怎么樣。你也會看到的。”
“是。”碧春唇邊的笑意沒有絲毫的改變,現(xiàn)在連她都迫切的希望婚禮到來了。王女穿上衣襟,梳上美麗的發(fā)髻,定然會成為這秦國最美麗的女人,也會是這秦國最尊貴的女人。
“好了,幫我把衣服換下來,然后你去回復陛下。”尋罌伸手拉開身上的衣襟,她的動作,也比往日要小心很多。
碧春連忙上前搭了把手,將衣服一件一件的為趙雁脫下來,然后又重新疊放整齊,放回到托盤里。“奴婢先去回復秦王陛下一句。”
尋罌目送碧春離開,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握緊的手掌,然后將手指慢慢松開。生命線上的紅色,早已經(jīng)蔓延到了底部。她的眼眸之中難得出現(xiàn)了幾分掙扎,良久之后,她微微嘆了口氣,視線之中重新化為了堅定。
嬴政對她是有幾分影響,她從來到這個世界便不著痕跡的培養(yǎng)他到如今這個程度。嬴政的優(yōu)秀,讓她當真有幾分滿足感。哪怕她心里很清楚,就算嬴政的世界中沒有她,他的成就也絕不會比現(xiàn)在低。因為看著他成長,所以多少是有幾分感情在里面。
但是,這樣的感情在她看來,終究還是太過淺薄。所以,那么一瞬間的掙扎過后,她依舊會選擇對她最有利的方式。
尋罌走到桌子旁,低頭看著桌子上的衣物,伸手撫摸了托盤上的首飾一番。然后,收回自己的手掌,毫不猶豫的轉身。
……
嬴政一大早便起身,最后安排了一下·身邊的奴才,將儀式所有的細節(jié)都過了一遍,確定了完美無缺,這才松了口氣。他此時早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新的帝王正裝,衣服上的每一根絲線都是十分講究,而且與他送過去給趙雁的衣物,出自于同一人之手。
嬴政走出房間,天色還有些暗,可見今日·他起床是有多么早。他向著御輦的方向走,準備直接去使節(jié)館等著。在儀式之前,他自然是要去使節(jié)館將趙雁接出來。然后兩人一起坐著御輦去參加儀式。昨日,他因為那么一句傳言,一日未見到趙雁,如今就想的很。
走了兩步,他的腳步便停了下來,看向身旁的侍衛(wèi)。“你覺得寡人今日的裝束如何?”
趙高連忙低下頭,掩飾下自己面上的不自然。“陛下您的裝束自然很好。”
往日陛下同樣也是這么一身裝束,他也從未在意過。今日陛下卻開口問了這么一個問題,可見他對這婚事在意到了什么程度。
趙高對那位只遠遠見過幾面王后格外的佩服,隱隱有幾分畏懼在里面。能夠讓陛下變成這幅模樣,的確是個能人!
“嗯。”嬴政滿意的點頭,他坐上御輦,在侍衛(wèi)宮女們的簇擁之下,向使節(jié)館走去。他那放在御輦扶手上的手掌,已經(jīng)忍不住握緊了扶手。不過他面上依舊保持著威嚴,倒是很少有人能夠看出他此時的緊張。
越康遠遠地看到御輦,明顯是一愣。他知道陛下對這場婚事的重視,所以親自在使節(jié)館守夜。但是,他沒想到陛下居然會這么早的來使節(jié)館接秦王女。他剛剛已經(jīng)往里面看過不止一次,現(xiàn)在秦王女應該還沒有起身……
“臣見過陛下。”御輦一停下,越康便連忙的向嬴政行禮。
“平身,王女起身了嗎?”嬴政也知道自己來的有多早,對于趙雁嗜睡的說法他也聽到過。不過因為趙雁曾經(jīng)答應過他,他在的時候是不會睡得。所以,除了那一次之外,趙雁當真從未在他身邊睡過。但是,過了今日。她就只能睡在他身邊了。
“回陛下,臣并未看到王女房間中的燈亮起來。臣馬上派人去催促一下?”越康詢問了一句。
“不必了,寡人先去外室坐一會兒。”嬴政說的外室,自然是趙雁居住的那個房間的外室。如果是往日,他可是會直接走到內室去,甚至就坐在她的床·榻旁。
但是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趙雁自然也希望他看到的是她最完美的一面,那他就先在外室等她梳妝完畢,兩人再正式見面。若是他真的想要看她衣衫不整的樣子,日后也有的是機會。沒有必要破壞,今日在兩人心中的神圣與美好。
碧春早早的便起來了,正確的說是她一夜根本都沒怎么睡。今日是趙雁的大日子,她從小看著趙雁長大,如果不是身份不夠,她甚至敢說她將趙雁當作自己的孩子養(yǎng)大。
看到嬴政一早的來了,雖然覺得是在意料之外,結合這位秦王以往的表現(xiàn),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碧春連忙壓低聲音向秦王請安。“參見秦王陛下。”
“碧春,你帶著人先去忙,不必顧忌我。讓雁兒再睡一會兒,現(xiàn)在距離及時還早。”嬴政向碧春擺了擺手。
“是。”碧春的確忙著這使節(jié)館的瑣事,查看是否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掉了。嬴政這么一說,她當真就繼續(xù)忙碌了起來。
嬴政在的桌子前坐下,他伸手拿起桌子上擺放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也不顧忌里面的水是過夜了的水,而且是涼的,直接就喝了下去。
這一杯帶著幾分涼意的水喝下去,嬴政覺得他稍微冷靜了一些。他抬頭向內室的方向看去。昨日·他輾轉反側,根本睡不安穩(wěn)。滿腦子的都是儀式的流程。原以為趙雁定然和他一樣,他這才一大早來了使節(jié)館。
哪怕在她梳妝之前并不準備與她相見,卻也覺得自己只要在外室坐著,趙雁就會安心許多。
結果,她如今倒是還在安睡,忐忑不安的似乎只有他一個人。嬴政唇邊卻是勾起了一絲笑意,這樣其實也好。他知道趙雁這樣的表現(xiàn)并不是對他不在意,也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對她不滿。兩人之間的感情,遠遠不是這樣的小事能影響到的。
嬴政就在桌子旁坐著,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褪去了陰暗,漸漸開始犯明。
“陛下,奴婢這就去將王女喚醒?”碧春將使節(jié)館的事情都排查了一遍之后,便覺得時間也不早了,王女現(xiàn)在應該起身好好梳妝打扮一番。不過,嬴政就坐在這里,她顯然不能一個人做決定。
“好。”嬴政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點了點頭。
碧春沒有直接去內室,她先走出了房門。沒多大會兒,她就端著洗漱用具回來,這才走進了內室。
嬴政看著碧春走進房間,那剛剛舒緩了許多的心情,不由的又緊張了起來。隱約之間,還浮現(xiàn)出了幾分期待。期待著看到趙雁穿著一身秦國的王后服飾,帶著他精心準備的首飾走出來的場景。
碧春走進房間,把洗漱用品先放在架子上,這才撩起了床幔。“王女,您該起身了,今個可是你大喜的日子,需要早些梳妝打扮。”
碧春覺得自己的聲音并不小,只是床·上的趙雁,沒有任何反應。她又開口說了一句,聲音自然要比剛剛要大一些。“王女,您該起身了。”
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碧春看著趙雁睡得十分安穩(wěn)的樣子,面上有幾分無奈。倒是沒想過,那么期待今日的王女,反倒會睡得十分安穩(wěn)。
“王女……”碧春這次說著,她甚至是直接伸手碰觸趙雁的身體。然而,她碰觸到的身體,似乎有幾分寒冷,甚至是僵硬。她的瞳孔微微一縮,手快速的收回,甚至有幾分顫抖。
王女的體溫,似乎一直不像常人那樣帶著幾分溫熱,而是微涼的觸感。但是那觸感也是十分的舒服,而不像今日這樣,有些冷。她忍下了自己的顫抖,伸手抓·住趙雁的肩膀搖晃。“王女,您該起身了,秦王陛下在外室等著您呢!”
碧春的眼睛一直緊緊地盯著趙雁的面容,期待她能有些反應。然而,并沒有。她似乎只是在那里睡著,只是一直都喊不起來。
碧春轉身跑出了房間,她出門便碰到了另外一個宮女。不由分說的抓·住宮女的手臂,她的力道在宮女的身上握出了紅痕。“太醫(yī),快去叫太醫(yī)。你們去把太醫(yī)找來?”
坐在一旁的嬴政也連忙起身,走到碧春的身前。“碧春,出了什么事。”
“太醫(yī),太醫(yī)!秦王陛下,你快讓她們去把太醫(yī)找來。”碧春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嬴政在說什么。
“你們去把所有的太醫(yī)都找來。”嬴政放在身側的手緊了緊,他知道能讓碧春出現(xiàn)這樣神色的人只有趙雁。
“到底出了什么事。”嬴政的聲音明顯要比剛剛低沉了許多,聽起來更多了幾分威嚴。
“王女,王女她……”碧春唇·瓣似乎在抖動。她不敢說出自己那個猜測,可能只是她剛剛的感覺出錯了,沒錯,一定是她感覺錯了。王女睡得安穩(wěn),又怎么會突然就沒了呢?
嬴政見碧春眉眼恍惚,也顧不得他一開始的計劃,直接繞過了碧春的身體,走進了內室。如果趙雁出了什么事,那他所有的計劃,就沒有了一絲用處。
嬴政走進內室,并沒有看到趙雁的身影。他看著床幔還是放下的樣子,不由的放緩了自己的腳步,撩起床幔。他看到的便是趙雁安然入睡的樣子,這讓他不由的想到了趙雁唯一一次在他在的時候入睡,那時他就曾浮現(xiàn)過不安……
“雁兒,該起床了。今日若是你起晚了,我可是會不開心的。”嬴政說著朝趙雁伸出手,手指碰觸她的面頰。那明顯不對的溫度,讓他的心跳似乎都遲緩了一些的。他的手從面頰劃到趙雁的鼻翼下,停留了許久。
他微微閉上了眼睛,身體猛然晃動了一下,良久之后,他才睜開了眼眸。伸手將她的身體抱在自己懷里,然而她的身體,似乎都變得有幾分僵硬。身上的溫度,早已經(jīng)不不似常人。
“來人”嬴政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穩(wěn)的很,很難讓人察覺到異常。
“秦王陛下。”碧春走進來,她看著嬴政此時的樣子,自己反倒是清醒了,腦海之中自欺欺人的想法也完全不見。王女出了事情,最悲傷的應該是秦王陛下。他等了王女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重新相聚,誰能想到……秦王陛下也是王女最重要的人,她總要讓王女殿下走的心安。
“去把徐福給寡人召來。”嬴政一手抱著趙雁,一手撫摸著她的面頰。
“是。”徐福這人是誰,碧春自然知道。就是這人為秦王陛下與王女選擇了這個據(jù)說是最適合成親的日子。從她們來到秦國到現(xiàn)在,他幾乎每日都在觀天象。雖然她不知道秦王這時候把徐福找來是要做什么,但是她卻還是順從了他的意思。秦王是不可能害王女的,哪怕是加害,現(xiàn)在王女除了這具身體之外,還有什么?
“雁兒,你說過要看寡人君臨天下。”嬴政低頭看著趙雁那當真如同沉睡一般的美好面容,聲音十分的溫柔,但是眼眸深處卻是涌現(xiàn)了無盡的傷痛。他如今真正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前一刻天堂,后一刻地獄。
他低頭將自己的額頭靠在趙雁的額頭上,可是他的溫度,似乎再也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讓趙雁的身體也染上些許溫度。反倒是,他覺得自己身上的溫度被同化了一般,從頭冷到腳。
“臣參見陛下。”雖說徐福是隨后被通知到的,但是他卻是提前趕來的。他聽到碧春說趙雁可能出了什么事,便用符咒趕了過來。
“過來,看看王后。”嬴政抬起頭來,他卻沒有絲毫改變自己動作的想法。
徐福不敢真的碰觸趙雁,他連嬴政的那只兔子都沒有碰觸過,更別說現(xiàn)在是個人了。他用靈氣碰觸趙雁,靈氣剛剛接觸趙雁的身體,他便知道這位‘王后’她已經(jīng)魂歸地府了。
“這……”他看著趙雁的面容,眼眸中也露出了明顯的震驚。
“你能不能讓她再醒過來?”嬴政用的不是活過來,而是醒過來。似乎趙雁這樣,在他眼中,只是睡著了而已。
“臣無能為力,還請陛下恕罪。”徐福直接下跪。‘閻王叫人三更死,不敢留人到五更’。別說是他,哪怕是那些修真界的大能,也不可能喚醒已經(jīng)死了的人。若是還活著,只是垂死狀態(tài),或者還能有一線生機。
但是,這位王后,已經(jīng)死了。而且,但顯然已經(jīng)死了有一段時間,否則她身上的血液不可能如同現(xiàn)在這般停止了流動。
嬴政抱著趙雁的手緊了緊,看著徐福的視線帶上了殺意。但是,無論他怎么看,徐福都沒有一絲松動。當真是,無能為力。
“你可以讓她的身體一直保持現(xiàn)在的模樣?”嬴政良久之后,這才開口。
“可以。”徐福稍微松了口氣,讓尸體保持死亡時候的狀態(tài)倒是簡單。這要比給兔子延壽還要簡單的多,甚至用個陣法就能做到。
“好。”嬴政這才抬頭看向剛剛趕過來的碧春。“碧春,為雁兒梳妝。”
“秦王陛下……”碧春看到徐福的手段,原本還有幾分期待。但是她看到嬴政的表情,便知道她的期待落空了。現(xiàn)在為王女梳妝,難道是要梳一個冥妝么?
“你難道不想看雁兒嫁給寡人?”嬴政的聲音中,有著明顯的不悅。
“當然不是。”碧春連忙回絕,她視線之中的驚訝無法掩飾。他聽說過冥婚,卻從未聽說過帝王冥婚。但是心下卻是忍不住欣慰,王女她沒有看錯人。秦王陛下哪怕知道她已經(jīng)死亡,卻依舊要娶她過門。
“為雁兒梳妝。”嬴政為趙雁穿好衣物,抱著她的身體坐在梳妝臺前,就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看著她那張依舊精致的面容,與他想象之中的一樣美好。
化好了妝容之后,他便抱著趙雁上了御輦。一隊太醫(yī)跟在身后,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大臣們自然也一無所知。整個婚禮,依舊流程在走,但是卻沒有半點喜色,反倒是有幾分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