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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識的猶豫,是為了展現‘憂君之憂’。借著這個拉低郭況形象的機會,再將自己的形象提升一番。
“查,‘徹徹底底’的給朕查出來!參與這次事件的人,直接給朕抓起來。”劉秀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冷漠,他定定的看著陰識。“原鹿侯,不要辜負了朕對你的信任。”
“微臣遵旨!”陰識回應的也相當鄭重。他當然要‘徹徹底底’的而查證出來。
這次的事件,他不僅要犧牲自己身邊的一個得力手下。為了能夠證明他說的都是事實,這些年費盡心思安插在郭況身邊的暗樁們怕是會犧牲絕大部分。不過,定然是值得的。
這次定然讓郭家大勢盡去,這些暗樁們以后也不再有用處。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直接讓郭況,永世不得翻身!!
陰識接了劉秀的命令,便告辭離去,張成這才重新走進了房間。他將房門關上之后,轉頭便看到了劉秀有幾分詭異的笑容。張成連忙低頭,覺得自己身上似乎出了一層冷汗。
劉秀倒也不在意奴才的反應,他格外鄭重的將自己放在抽屜里的游記重新拿了出來,繼續認真的研究,好似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不一會兒,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將手中的游記合上。“張成,派人囑咐太子一句,這幾日下朝之后,他不必再來卻非殿學習了。”
“是!”張成頭低的更深了一些,他不知道原鹿侯具體說了些什么,卻也能猜測到可能與太子殿下有關。再想到皇上剛剛露出的那個笑容,總覺得,很快就有人要倒霉了。
……
‘原鹿侯得了皇上的旨意調查流言’這事兒大臣們很多都知道,大多數也都覺得,原鹿侯陰識覲見皇上之后,這件事便會告一段落。沒想到,陰識開始讓一個個大臣入獄。
很多人敏銳的發現,這些大臣多多少少的都與而綿蠻侯郭況有幾分聯系。皇上更是下旨,近日不再讓太子劉疆去卻非殿學習。他們再想想,這件事表面上與陰識關系匪淺,皇上卻依舊讓陰識調查。
有些人便覺得自己觸摸到了真相。‘那些流言看來并不是陰家故意傳播出來的,而是郭家為了陷害陰家用的手段。’
一時之間,不少人開始想方設法的與郭家拉開距離,陰家的氣勢越來越盛。一些老臣們,看到這樣的景象,也并沒有多少言語。
“太子殿下,您這時候怎么還有心思看游記?!”張湛急急忙忙的進了太子的府邸,看到他一副悠閑得樣子,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這幾日太子不必去卻非殿,皇上也不再分配給他任務,他自己的時間明顯多了一些。誰知道,這時間他不用來想辦法處理郭家的事,反倒是窩在這里看游記。
劉疆在聽到腳步聲傳來的時候,便將自己手中的書合了起來。他珍而重之的將書放在桌子中央,避免因為什么意外傷了書籍。“太傅莫不是也鼓勵我,平日里多看看書,多走走么?!”
“微臣讓您多看書,也要分什么書?!讓您多走走,可不是去讓您欣賞風景,而是讓您去體恤民情!!”張湛嘆了口氣,他看了一下那書籍,倒是沒有拿著它出氣的想法。這是中山太后給的書,太子殿下對太后孝心可嘉,對這書也就格外重視。若是因為這些書籍,讓太子殿下對他生了間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過,看到這樣的太子,張湛原本因為郭圣通請辭后位產生的敬佩,幾乎完全消失。哪怕他知道郭圣通讓太子‘勞逸結合’也是一番好意,卻覺得她是好心辦壞事。
“我自有分寸。”劉疆將視線放在游記上,唇角的笑意格外柔和。所有的人都當他是喜歡上了游記,甚至覺得他不學無術,誰又知道這不過是母親教育他的方式?!幾乎所有人都還以為他依舊是印象之中的那個溫吞的太子,卻不知道他早已經剝離了那個形象。
如今,他的目的可是格外鮮明。他的目的,與他身邊這些關愛他的大臣們,倒也是異曲同工。所以,他自然不會讓這些真心擁護他的大臣們失望。
“您若是有分寸,又怎么會在這時候看游記?!您不應該與綿蠻侯好好探索一番關于郭家之事?!原鹿侯此次可是來勢洶洶,如果應對不當,您的太子之位危矣!!”張湛作為太子太傅,太子性情向來溫和,又對他極為尊敬。必要時,他是敢開口訓斥太子的。
“不可。若是我與舅父協商,反倒是如了陰識的心意。如今按兵不動,才是最好的手段。陰識帶走的那些人,的確與郭家都有幾分關系,不過對郭家來說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劉疆一直在關注著這次的事,陰識帶走了誰,他心下有數。看上去數目巨大,不過真的身居要職的人沒幾個。而且職位較高的幾個,年齡不大,郭家倒也沒有將要事交給他們過。
“若是原鹿侯的目的是綿蠻侯呢?!”張湛不在意被抓走的那些人,他在意的是郭況。只要郭況不倒,那郭家就在。有郭家在后面撐著,太子劉疆的位子,也就能安穩。
“若是陰識的目的真的是舅父,那應該擔心也不是我。”劉疆微微勾起唇角。父皇派人告訴他這幾日不需要去卻非殿學習,還讓人隨口問了他,母親近日最喜歡哪一本游記。
他可不認為父皇沒有其他的手段知道母親在讀哪一本游記,比起他來,母親身邊的白琴更了解母親的動向不是么?!那白琴是父皇早就放在母親身邊的人。
這么一來,父皇突然詢問他,便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了讓他安心。陰識如今將整個皇宮都攪得沸沸揚揚,到時候不知道他要怎么收場?!
“太子殿下……”張湛明顯還有些擔憂。
“太傅放心,舅父沒有做過這事。如今,也沒有人能夠將臟水潑到舅父身上。”劉疆回答的分外篤定。
劉疆見識過劉秀當年對陰麗華有多么的縱容,如今換了一個人,同樣的感情,自然也會是同樣的縱容。當年陰麗華的弟弟是真的犯了錯,劉秀都能夠不追究。更何況,這次本身就是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沒錯,劉疆是知道劉秀此時對郭圣通的情感的。自那一日劉秀從北宮離開之后,他便真正的開始手把手教導他為君之道。不過,偶爾總是借著‘勞逸結合’的說法,打探關于母親的事。
他劉疆早已經不是一個孩童,對于男女之事早就有了幾分了解。劉秀這樣的打探,一次兩次他不覺得有什么,次數多了他怎么可能不懷疑。更何況,劉秀從未想在他面前掩飾。
大概,他的父皇認為。作為親生子的他,也應該是希望父母感情融洽的人,所以沒必要隱瞞他這份遲來的心思。如果母親如今還是皇后,他的確是希望父母融洽,龍鳳合鳴。現在,母親只是中山太后。
呵……劉疆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一些,卻會讓人覺得有幾分冰冷。與其讓母親將以后寄托在父皇那不知何時會變卦的愛情身上。倒不如讓母親將以后寄托在他這個親生子身上。怎么看,他也覺得自己比父皇更加可靠。
劉秀以為劉疆會欣慰,卻不知他感情的轉移,反倒讓劉疆對他更無法信任。若是他總是對陰麗華一腔癡情,劉疆只能說是造化弄人。然而,在事已至此之后,劉秀反倒是又對母親擺出情深的模樣,實在是讓他無語。
“太子殿下,您可有把握?!”張湛見劉疆一直是這幅不慌不忙的模樣,他的面色變得更加嚴肅。他印象之中的太子,并不會會對他說謊。他作為太傅,可以毫不猶豫的說,他是太子最信任的大臣之一。
“太傅,我有十成的把握。”劉疆毫不猶豫的回答。他伸手將放在桌子中心的游記重新拿在了手里,極為珍重的撫摸著那在其他人看來極為尋常的表皮。
張湛見劉疆這樣的行為,心下的信任度少了一些。劉疆笑容不變,他隨意的翻開了手中的游記。張湛下意識的向書上看去,只是看了幾行,便讓他大驚。
他恭恭敬敬的向后退了一步,向著劉疆施禮。視線之中還帶著掩飾不下去的驚愕與愧疚。“微臣相信太子殿下。”
那書中的內容……世人都說郭太后不識大體,不通政事,他們可全都是走了眼。郭皇后,可是郭家的大小姐,真定王最寵愛的外甥女。若是說她真的什么都不懂,又有誰相信?
曾經郭皇后那般模樣,大抵全都是因為情之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