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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見過母親。”劉疆先是將點心放在桌面上,這才對著郭圣通施禮。
“不必多禮。”尋罌抬頭,將手中的書本合上。這本書的封面,是最常見不過的游記。她隨手將書遞給劉疆,“近日·你壓力定然不小,不要總是這般勞心勞力,偶爾也需要放松一些。這個你拿去,好好看看。”
“兒臣近日并不怎么勞累。”劉疆并沒有伸手接過那本書籍,他見郭圣通對他近日的事情誤解那么深,心下更是難言。
“父皇他將兒臣留在卻非殿并非是親自教導,每日也不過是讓兒臣看看書籍,時間到了就讓兒臣回去。這布置的任務,比往日還要少了不少。他對兒臣的寵愛,并不……”并不真心。
“我明白。”還沒等劉疆說出來,尋罌便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不過母親還是那句話,這書你好好看看,放松放松心情。在你父皇面前,哪怕不是學習,都會讓人覺得疲憊。”
能夠像郭圣通那樣,面對帝王也沒有多少偽裝的人,的確是在少數。劉疆做不到這一點,他在劉秀面前,自然不會輕松。
劉疆雖然覺得自己絕對不會去看那些雜書,不過卻不愿意拂了母親對自己的關切之意,便伸手將書籍給接了過來。他感受著書籍上還帶著些許溫度,對自己的決定便越發的滿意。
尋罌滿意的點頭,拿起點心放入口中品嘗。這點心是白琴親手所做,比起那些御廚來也不遑多讓。白琴拿手的東西有很多,哪怕只有她自己,也能將一個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所以郭圣通才在那么多候選的宮女里面,提拔她做自己最貼心的。
“母親,父皇對兒臣并不疼寵。您可萬萬不要因此失了平常心。”劉疆這句話可以稱得上警告。不過,他視線之中滿滿的關心,讓人實在是不可能升起怒火。
尋罌微微一笑,對上劉疆的視線,讓他看清自己眼中的隨意。“我自是不會自作多情的覺得你父皇對我起了真意。如今在我眼中,最重要的不是你父皇,而是你們。”
“母親您能夠這樣想便是最好的。”劉疆得到尋罌的肯定之后,這些天浮躁的心便放了下來。他并不在意那些流言對他的沖擊,知道真·相的他,自然不會作出任何有損身份的事。他擔心的一直都是自己的母親還有幾位兄弟。如今母親知道真·相,那輔兒他們也定然不會輕舉妄動。
這樣一來就算這真的是一場試探,試探的也只會是陰家。
“如今我已經不是皇后,無法再幫襯你們。以后你那幾個兄弟,還免不了你這個做兄長的提點。”尋罌表情嚴肅了幾分。
劉疆出生便被賦予了而太子之職,他對權利的渴望并不大。再加上陰麗華表面表現的對權利不爭不搶,他們兄弟之間也都是一副和樂的模樣。不是自己搶到手的東西,便不會重視。
劉疆最重視的是郭圣通這個母親,還有他的那些兄弟。尋罌這般言語,他自然會理解是什么意思。哪怕不理解,也絕不會想著讓出太子之位。
只要他自己不愿意,太子太傅張湛哪怕怎樣勸慰,都不會有效果。更別說,如今這位太子太傅可不曾因為廢后辭官。反倒是一直在等待著什么。想來,在他心中,太子也還有一線生機。
“母親,您放心。疆兒會照顧好弟弟們。”劉疆的視線格外堅定,他抬頭看著此時一派悠然自得,卻依舊難掩貴氣的母親。他不僅會照顧好兄弟們,同樣也會讓母親以他為榮。這是在那一日之后,他就決定好的事情。哪怕母親不開口囑咐,他也一樣會做。
“疆兒,莫要讓母親失望。”尋罌的視線在劉疆珍而重之捧在手中的書籍上劃過,這些游記,當真是她精挑細選的。
“兒臣不會。”劉疆收緊了手指,他怎么忍心讓母親失望。
劉疆在書房呆了沒多久便告辭離去,白琴這才走了進來。看到尋罌手上的游記已經換了一本,她并沒有在意。她離開的時候看到的那一本,剛剛是被太子拿走了。
在她印象之中,作為母親的總是會讓孩子努力學習。哪怕不是皇子,也總是為功名利祿忙碌。太后倒好,讓太子與他一起看這些打發時間的游記。若是讓皇上知道了,可該如何是好。
白琴的視線之中帶上了幾分擔憂,她心下安慰自己。只是一本游記而已,太后只是看著太子殿下近來太累了,才會讓太子殿下拿著游記離開。以后,定然不會出現類似的事情,皇上定然也不會在意。
……
“貴人,奴婢剛剛聽奴才傳言,太子殿下現在已經從卻非殿離開了。”雨桃走進房間,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陰麗華。不過是月余的時間,陰貴人看著比以往更加耀眼了一些。那份美麗妖·嬈沒有變化,隱約多出來的是那份尊貴與大氣。果然,掌管后宮事務之后,多少是會有些不同的。
以往雨桃還會與陰麗華調笑幾句,她們這樣親昵的樣子,若是被皇上看到了便會覺得陰貴人很好相處,會給更多的寵愛。如今,雨桃卻是有一些不敢了。做什么事情都恭恭敬敬的,甚至都不敢發表自己的意見。
“嗯?太子殿下回自己宮中了?!”陰麗華詢問了一句,心思終于從宮務之中拿了出來。往日郭圣通掌管宮務的時候,也并未出過什么大錯。陰麗華想要在這方面表現自己,那必然要事無巨細的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總要讓皇上看一看自己的能力,讓他對她更放心一些。
“太子殿下并未回自己宮中,看他走的方向,應該是去見中山太后了。”雨桃說著下面的人給她的消息。
“不知是皇上提議他去看郭圣通,還是太子請求皇上去看看的。”陰麗華微微瞇起眼睛,她原本手下就有不少人為她打探這整個宮中的要事,如今她掌了權,自然會將自己的勢力更快的膨·脹起來。她相信,若是現在自己想要知道什么消息,也只比皇上稍微慢上一線而已。
不過,皇上的卻非殿卻不是她可以伸手的地方。皇上對她的容忍度再大,也不可能讓她侵犯他的權利。所以,她并不知道卻非殿之中到底發生了什么。
“奴婢不知。”雨桃頭垂的更低了一些。
“無論是哪一種,其實并沒什么區別。”陰麗華睜開的眼眸之中含·著笑意,只是不知為何讓人心下有些發冷。
可不是沒什么區別么?!
若是皇上提議,那便說明皇上對郭圣通還有幾分感情,甚至是愧疚。她陰麗華得到過這份愧疚,自然知道這份愧疚的能力能有多大。郭圣通現在沒辦法再與她爭奪皇后之位,她的兒子劉疆如今可正坐在太子之位上。劉秀,怕是會將這份愧疚移情在劉疆身上,也就會對劉疆更加重視。這樣也能解釋劉秀這些日子來,對劉疆越發重視的態度?
若是劉疆開口,想要去看看郭圣通,那也必然要有劉秀的應允。劉秀既然應允了,也可以看到他對劉疆的寵愛。
這兩種之間的區別,當真是沒有多少。若是真說有,那應該是第一種比第二種對她來說更加危險。
這一切都源自于郭圣通不知為何開竅作出的‘請辭后位’。郭圣通既然對劉秀那般用情至深,又為何非要效仿她的作風來作出這件事,讓自己難過?!
還是說,郭圣通對劉秀的情誼,當真已經到了讓她放棄自己模仿她的程度。為了得到劉秀的寵愛,甘愿讓自己變成最討厭的人?!
“貴人,我們該怎么辦?!”雨桃雖說不知這在她看來很小的事,為何會讓陰麗華變了臉色,她卻依舊恭恭敬敬的詢問了一句。
陰麗華定定的看著雨桃,臉色突然舒緩了下來。“如今,還不能著急。”
若是她坐上了后位,那太子之位也盡在咫尺。不過,現在她只是掌管宮務而已,掌管的還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如今她最好什么都不做。
當然,她什么都不做,卻可以讓別人做一些事。哪怕她想要得到什么,也不一定要親自動手。有時候將自己放在被動的位置,才會惹人憐惜。她比郭圣通明白這一點,所以她才贏了這么多年。必然也會,一直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