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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星河一回容城就被拉去隔離了, 隔離的酒店就在高鐵站附近,離家其實也不算很遠。
大概就是坐公交要一個鐘頭罷。
何秋水嘆氣, 轉眼又想出一個辦法來, “我給你送吃的和用的來啊,你好好隔離。”
看著她發過來的信息,嚴星河眉頭一抬, 眼角就皺了起來。
坐旁邊的林海嘖嘖兩聲, 摸摸手臂,“這戀愛的酸臭味, 我真是服了你們這些小年輕, 怎么就能這么黏糊。”
天天聊視頻寫郵件還不夠, 一回來就恨不得當連體嬰。
聽了他的抱怨, 嚴星河藏在口罩底下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這時已經是四月了, 因為之前就有大企業轉產, 國內市場上的口罩供應已經沒那么緊張,老何跟方忠德商量過后,決定關停這個小工廠。
原因很簡單, 工廠的絕大部分員工都是從黃家的光明大飯店找來的, 現在生活生產秩序已經開始逐漸恢復, 酒店也要開門做生意了, 當然要放人家回去。
方忠德也打算整理整理, 把機器都賣了, 準備找人來改建廠房, 爭取早點投入使用,畢竟辦食品廠才是他真正想做的。
想來想去,這時候停工是最合適的。
不過在那之前, 要安置好楊寧云——在何秋水接受采訪的新聞出街以后, 楊寧云就找上門來要幫忙,反正現在疫情,影視城也不可能開門,他們早就停工了。
老何是可憐她不容易的,有那么個媽跟前夫,自身性子又不夠強,好端端的日子被毀得差不多了,現在總算有了見好的趨勢。
“寧云丫頭。”他還是叫著楊寧云做姑娘時的稱呼,摸摸手里沒點燃的煙卷,“你影視城那份工先做著,等你忠德叔這邊食品廠開起來了,再叫你過來,這邊怎么都比干環衛要輕松點。”
楊寧云聞言微怔,“這……是不是不太好……”
她可是知道的,這家廠子的真正主事人不是老何叔。
方忠德這時看了過來,笑了聲,說話很和氣,“小楊,你就聽你何叔的,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楊寧云這才千恩萬謝的點頭,最后還忍不住抹了把眼淚。
這么些日子以來,她媽說跟她斷絕關系就真的一次都沒找過她,就算一開始她還有些惦記老子娘,漸漸的也不想了。
日子就算過得再艱難,也沒人會對她指手畫腳,說她沒用連個男人都看不好,也未必不是好事。
老何拍拍她肩膀,“行啦,沒事,日子嘛,只要你肯用心過,總會過得好的,你看看囡囡不也是,以前剛摔斷腿的時候……現在不也什么都好了?”
頓了頓,又道:“這人啊,還是要自己能立得起來,你還年輕,好日子在后頭呢,對了,我讓阿天媳婦收拾了點東西,一會兒你拿回去,都是些自家做的臘肉香腸,別嫌棄。”
“……多謝您。”楊寧云垂著眼,心里既感激又慚愧,看看,一個外人都比親娘要對她好。
“我回來啦!”這時廠房門口傳來一陣說話聲,何秋水回來了。
方忠德看過去,笑著問她:“見著人了?”
大家都知道今天醫療隊回來了,何秋水要去接嚴醫生,原本嚴醫生的媽媽也要去,但早上打電話過來說老太太感冒了,她要在家照顧老人,就不去了。
“見著了。”何秋水點點頭,沒好意思說自己一時間沒認出人來的糗事,“他們又去酒店隔離了。”
真正見面,還得半個月后。
這邊口罩廠最后一批口罩下線準備消毒,大家領了錢,又一起吃了一頓飯,各自散了。
這場短暫的緣分到此結束,但并不悲傷,因為以后還會見——飯店就在那里,只要去吃飯,總歸有機會再見的。
不再去口罩廠以后,何家人又輕松了下來,開始著手糖水鋪開門營業的準備工作。
“哎呀,這綠豆有點潮了,烘一下還是晾一下?天氣也不好……”溫妮忙著查看食材。
何秋水正在做奶茶,還叫何天幫忙,何天奇怪道:“又沒人點單,你做那么多干什么?”
一下就上百杯的,仿佛接到了一個很大的單子。
何秋水往大鍋里倒牛奶,道:“給嚴醫生他們送去啊,再說牛奶不用到時候要壞了。”
“你心疼男朋友就直說,不要賴人家牛□□上,這批牛奶買來的時候就還能放十個月。”何天翻了個白眼,吐槽道。
何秋水眨眨眼睛,吐吐舌頭笑了一下。
那么多奶茶做起來不容易,到最后全家上陣,也忙了快三個小時才做好。
用奶茶冰塊成本太高了,凍冰塊時間也來不及,何秋水全都做成了熱奶茶,裝進厚紙箱里,自己開車去找嚴星河——這兩個月來,她的車技已經練到純熟了,只要慢點開,完全敢上路。
隔離的日子雖然因為不能出去有些無聊,但因為不用工作,可以睡到自然醒,過得跟放假沒什么區別。
嚴星河醒了以后在看電視,林海跟酒店前臺要了副撲克牌,兩個年紀加起來快要八十歲的大男人,幼稚的玩起了抽烏龜。
“這局我先抽,下局換你。”林海輸了兩局,不愿意三連敗。
嚴星河冷笑一聲,“你猜拳輸了。”
“那又怎么樣……”林海耍賴,聽見手機鈴聲響起,立刻道,“你手機響,是不是外賣來了,不玩了不玩了,先吃飯!”
嚴星河低頭看了眼,“我女朋友打來的,外什么賣。”
林海有些失望的往后一仰,倒在床上,長吁短嘆,“怎么我老婆就不管我,除了剛來那天打了個電話……哎呀……”
“嫂子要上班,心內科那么忙,哪有空理你。”嚴星河幸災樂禍的吐槽一句,接起電話,語氣一變,“囡囡,怎么啦,想我了?”
林海:“……”最討厭這種當面秀恩愛的人了!!!
“你下來拿些東西,我在樓下。”他接了電話,何秋水第一句就是這樣。
嚴星河愣了一下,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么?”
“我說讓你下來呀,我在你們酒店外頭。”何秋水又解釋了一句,“我開車來的,一輛黑色的帕薩特,車牌是……”
聽她認真的報了一遍車牌,嚴星河終于確認她不是在開玩笑,自己也沒有聽錯,于是忙應了聲:“你等等,我馬上下去。”
說完就要開門出去。
林海見狀忙道:“你干嘛去啊?”
“下樓,我女朋友來了!”語氣隱隱約約流露出雀躍和歡喜。
林海在床上翻了個身,又長嘆一聲,這隔離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他再不想看人秀恩愛了哇!
嚴星河下到樓下,遠遠的隔著玻璃門看見外頭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門打開,鉆出個穿著鵝黃色春裝的年輕女孩,口罩戴得嚴嚴實實,穿著雙很可愛的平底鞋,有兩個老鼠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