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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不生我的氣?我只剩這兩天能陪你……”嚴星河的神色露出哀求來,帶著濃重的不舍。
何秋水的眼神一顫,終究還是忍不住,用另一邊手去摟他的脖子,哽咽著說:“……你、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我不會有事的。”嚴星河拍拍她的背,信心十足的安慰她,“去的人有很多,我不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上班,我們還帶了足夠的物資一起過去,不會有事的。”
“我去了之后,每天都跟你視頻,告訴你我都做了什么,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了,好不好?”
到這個時候了,何秋水不信也要信他,于是趴在他懷里點點頭,“你、你說話……嗝……要算數(shù)。”
“好。”嚴星河低頭親親她的額頭,又替她擦干眼淚。
何秋水又哭了一會兒,這才慢慢平靜下來,老何擔心的他們會又吵起來的情形幸運的沒有發(fā)生。
冷靜下來以后,何秋水已經(jīng)徹底接受了事實,好在她又不是那種一味沉湎過去的性格,既然嚴星河必定要離開,那她還是多了解一些情況的好。
打定了主意以后,她問嚴星河:“你們什么時候走?”
“大年三十早上。”嚴星河的目光一暗,這是他覺得最對不住家人的地方,“不能陪你們吃年夜飯了。”
“你本來也不會陪我吃年夜飯。”何秋水嘴角一撇,他們又沒有結婚,他怎么可能陪她吃年夜飯,想太多。
嚴星河訥訥,她又問:“你們大概去多久?”
“預計一個多月,專家組的預測是,疫情高峰在二月,如果拐點能來得更早一點,就能結束得早一點。”嚴星河鄭重的回應道。
何秋水點了點頭,她不是太懂這個預測是怎么來的,但她知道,如果預測的結果成真,那這場疫情或許就不會持續(xù)太久。
她多少有些松口氣的感覺,“……你之前說物資緊張,是什么意思?要屯吃的么?”
她以為是糧食之類的物資緊張。
嚴星河卻搖搖頭,“是防疫物資,醫(yī)用外科口罩、防護服、消毒液、酒精這些,醫(yī)院已經(jīng)有些斷供了,江城那邊很多醫(yī)生連防護服都沒得穿……”
“口罩?”他還沒說完,就被何秋水打斷了,“工廠的倉庫里還有好多,你們能不能用?”
被她這么一提醒,嚴星河也想起來了,先是一喜,隨即又搖搖頭,“外科口罩執(zhí)行的標準跟普通醫(yī)用口罩不一樣,我看過倉庫那一批的,不是外科口罩。”
“……那它們也能用啊,新聞上都說了,醫(yī)用口罩可以。”何秋水眨眨眼,懷疑自己記錯了。
嚴星河猶豫了一下,然后點點頭,“普通人用可以,只要不往疫區(qū)或者醫(yī)院鉆,足夠了。”
他頓了頓,建議道:“給家里和親戚朋友留下足夠的,其他的可以趁機會賣掉,不會虧錢的。”
何秋水點點頭,又問:“跟你一起去的都有誰,我記得賀嫦姐是呼吸科的,還有厲醫(yī)生的女朋友,她們是不是也去?”
嚴星河嗯了聲,解釋道:“師姐去,舒檀不去,我們醫(yī)院也要收治肺炎患者,舒檀留在這邊,進隔離區(qū)。”
“趁現(xiàn)在還能走動,叫你哥多屯點吃的用的在家,往后一段時間怕是不好買東西。”嚴星河想想當年非典的景況,又建議道。
何秋水應好,又想起口罩的事來,“星渝是不是回來了?你叫他來多拿些口罩回去罷,萬一情況更嚴峻起來,星瀾姐他們是不是也不過年?”
嚴星河心里一頓,昨晚倒是忘了問大姐和大姐夫那邊的情況了。
他點點頭,伸手更圈緊了一些何秋水的腰,把下巴靠在她額頭上,低聲道了句謝,“囡囡,謝謝你。”
何秋水眼睛一酸,又有些想哭了。
直到中午他們才下樓,聽了老何的建議,覺得他們接下來要老長一段時間不能見面了,不如多單獨相處相處,于是一起出去吃飯。
馬上就是過年了,雖然疫情的風聲已經(jīng)越來越緊,但容城畢竟不是江城,人們還沒有那么強烈的感覺,街面上依舊紅紅火火,大家準備著要過個好年。
他們?nèi)チ艘患一洸损^,點得也不多,何秋水想著他快要走了,一個勁勸他多吃,“這個雞不錯,你吃,還有這個燒鵝,也好吃,你多吃幾塊……”
“夠了夠了,你也吃,別只叫我一個人吃啊。”嚴星河心里暖乎乎的,但還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甜蜜的負擔他快要承受不來了。
何秋水嘴巴一扁,“你要不是馬上就要過那種不知道什么時候吃飯的日子了,我至于這樣么。”
泫然欲泣的模樣讓嚴星河既心疼又愧疚,連忙點頭,“好好好,我吃,我都吃。”
美人頓時破涕為笑。
吃過飯后,散著步在街上走,可是天氣冷,涼風嗖嗖的刮,而且現(xiàn)在的確不好總在室外閑逛,嚴星河猶豫要不要去電影院坐坐。
還沒考慮好,就聽何秋水忽然道:“嚴醫(yī)生,我能不能去你家看看?”
頓了頓,她又解釋道:“不是有你奶奶的那個家,是你自己住的那個家。”
嚴星河微怔,隨即覺得是個好主意,于是點點頭,有些興沖沖的帶何秋水回了時代花園。
進門就先開了地暖,然后拉著何秋水帶她看屋子的裝修和擺設。
“這是書房,書桌我一個人用剛好,不過我想換個大一點的,或者加一張。”
何秋水仰著臉問他為什么,他伸手捏捏她的鼻尖,“等你以后來用啊。”
他又帶他去看別的,“這是次臥,有兩個次臥,星渝還有阿蒲他們偶爾過來住,以后這里可以改成嬰兒房,你說好不好?”
何秋水眨眨眼,別過臉去,“……我覺得不好。”
要是臉不那么紅,嚴星河就信了。
最后才去看的主臥,其實嚴星河不太好意思讓她看,但又覺得自己看過她的了,也該讓她看自己的。
“真的很普通,沒有你的好看,我也不會布置……”擰開門鎖之前,他幾次給女友打預防針。
何秋水覺得他磨嘰,干脆自己伸手擰了門鎖,一推,就看見寬敞的臥室里鋪著淺灰色床品的大床,然后是米白色的墻上掛著的一組圓形掛畫,衣柜也是米白色的,臥室陳設不多,總體感覺簡單又整潔,有種低調(diào)的優(yōu)雅。
她盯著那張床看了一會兒,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句:“嚴醫(yī)生,你說如果人有很多的牽絆,會不會更惜命?”
嚴星河愣了愣,不明所以的點點頭,“……我覺得會的吧。”
何秋水扭頭去看他,然后踮起腳,拉著他的脖子,沒頭沒腦的親過去。
嚴星河下意識的抱住她,隨即被她的親吻攪亂了思緒,還沒等他回過神,就突然覺得哪里有些奇怪。
一雙小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叫他驚訝又錯愕。
緊接著,他忽然發(fā)現(xiàn),她那不是摸,是在解他的襯衫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