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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便多了一些親密,像是他們已經很要好很要好。
他兀自笑了一路,直到進了糖水鋪的門,面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意,叫了一聲趴在柜臺上寫寫畫畫的何秋水,“秋水?頭怎么這么低,要近視啦。”
何秋水頭猛地一抬,立刻伸手捂住了本子,嗔怪的白他一眼,然后扭頭對里頭喊:“老何!嚴醫生來啦,可以開飯咯!”
嘖,還不給他看呢,嚴星河眉心微微一蹙,又笑開,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很好看,何秋水接連扭頭看了好幾下。
然后蹭過來小聲打聽,“嚴醫生這么高興,發工資了?”
“我發工資是八號。”嚴醫生也小聲的應了句,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何秋水頓時茫然了,哦了聲,似乎有些想不明白,又撓撓臉,傻笑了一下。
嚴星河低頭看看撲在自己腿上當掛件的小胖和二白,忽然覺得她這時候居然跟兩個小東西挺像。
那句話怎么說來的,物是主人形,是這樣說他沒記錯罷?
想不明白何秋水也不想了,歡天喜地拿出酒杯,又開了一瓶沒喝完的梅子酒,準備給每個人倒上一杯,“今天當浮一大白。”
嚴星河看看餐廳,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人都在,就少了何天,于是一邊把小貓小狗從腿上抖下來,一邊問:“你哥呢?”
何秋水也咦了一聲,然后要出去找,還沒走,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凄凄慘慘的哭聲,倆人錯愕對視一眼,然后一同往外走。
出來就看見張錚正抱著何天的肩膀,哭得稀里嘩啦的,“哥你知道嗎,我其實還喜歡她來著,那個姓李的對她不好,我就想著她要是能回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誰知道……嗚嗚嗚……”
“她就這么死了啊……”
何秋水一聽就知道是誰了,一定是那個之前他為了她就跟人打架打到進醫院的阿柔姑娘,只是……怎么好端端的就說她死了呢?
她有些奇怪,嚴星河卻猜到了點什么,低頭道:“你哥跟他今天都在火災現場,那個人可能……”
他沒把話說完,但何秋水卻立刻回過味來了,不由得大吃一驚,“不會這么倒霉罷?”
嚴星河聳聳肩,今天前后遇難的有十三個人,無論哪個都是極其無辜的。
何天被他哭得有些頭疼,扯開他胳膊,粗聲粗氣道:“你能不能把飯吃了再說?吃完飯你想怎么說我都陪你,行不?”
“……哦。”張錚抹一把眼淚,應了聲。
何□□何秋水使了個眼色,何秋水立刻跑去打電話,告訴張嬸張錚今天在她家吃飯,張嬸嘆了口氣,“麻煩你們了,拜托開解他一下罷。”
“哎,您放心,我們會的。”她忙應了聲,這才掛了電話。
然后轉身見嚴星河還在,就輕輕推了他一下,有些嗔怪,“走呀,還愣著做什么,菜都吃光了。”
嚴星河嘴角一抿,笑著不吭聲。
進去以后只剩兩個挨著的空位,倆人其實心里都有些雀躍欣喜又別扭,但又不肯讓對方看出來,于是都佯作若無其事的坐了下來。
老何開了瓶度數高一點的米酒,給張錚倒了一杯,勸他看開點,“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沒跟她在一起,就是沒緣分,不要強求,不過你可以給她多燒點紙,就算對得起她了。”
反正他倆分手也鬧了一場,他對人家還有點感情,人家卻早就忘了他了。
嚴星河喝的是何秋水倒的梅子酒,上次他就喝過,但好像這次比上次味道更好了。
他一口把酒喝完,何秋水又給他續了一杯,他端起來,斜著目光有些揶揄的看她一眼,她就吐吐舌頭,笑嘻嘻的,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他喝了酒,就不能開車了,吃過飯后的中午只能留在糖水鋪。
陽光也很好,他拿了一張椅子,坐在門口的屋檐底下,陪小胖跟二白放風。
逗貓棒一上一下,小胖跟二白跟著抓,小胖好動,沒一會兒就要玩丟球的游戲,二白好靜,乖巧的坐半天才慢騰騰的加入游戲。
最后玩累了,在他腳邊蜷縮著打瞌睡。
嚴星河瞇著眼,感覺到有很輕的風從不知哪個方向吹來,背后傳來張錚斷斷續續的說話聲,“我沒想到她會墮落成那個樣子……去做那種生意,要不是別人告訴我……”
“其實她也沒什么不好,就是虛榮了點兒。”
“可是說到底也是我沒本事,養不起她,要不然她也不會走了……”
“哥,你說我該找個正經工作罷?可是我能干啥啊。”
何天勸他,“干啥都行,保安也行啊,要不然你好好在家干。”
“家里鋪子生意有我哥跟我嫂子呢,我要也……我嫂子肯定不樂意,她那個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時候小氣一點……”
何秋水給他出主意,“你問問陸二哥去呀,他認識人多,看看有沒有介紹的。”
嚴星河聽著這樣的話,再看著地面上斑駁的樹影,彎了彎眼睛,他喜歡現在這樣的感覺。
悠閑的,平靜的,有生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