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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星河的問題讓楊藝一陣語塞。
當母親的不管自己過得怎么樣, 當然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過得幸福,要不然天天費那么多勁做什么。
“……我當然希望你幸福了, 哪有父母會……要不然我……”楊藝頓時覺得自己百口莫辯起來。
同時還有些心灰意懶, 因為覺得兒子根本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我是怕你找的人不好,你還年輕, 不曉得娶妻不賢害三代的道理。”
老太太聞言立刻拉了下眼鏡腿, 撩著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下大媳婦一家子。
嚴星河點點頭, “所以我一直感謝您, 這么多年一直為我操心這么多事, 可是媽媽……”
他語氣頓了頓, “我已經(jīng)成年了, 自己的決定是得到的結(jié)果也好后果也罷, 我都能為自己負責了,我也相信能憑自己的能力得到屬于自己的幸福,做一個負責任的人, 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他人, 這不是您一直教導(dǎo)我的么?”
好像從很小的時候開始, 楊藝就告訴過他, 你從小學(xué)會的事會影響你一輩子, 所以要從小就養(yǎng)成良好的品性習(xí)慣, 云云。
等到她不說了, 他的性格也早就養(yǎng)成。
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說,嚴星河是嚴老太太教養(yǎng)長大的,看他跟老太太的感情就知道了。
楊藝眼里閃著淚花, 神色焦急, “可是你一個大男人,哪里懂那些伎倆套路,只會被騙得團團轉(zhuǎn)……”
嚴星河心說您才是那個團團轉(zhuǎn)的呢,還沒說出口,就聽嚴克文道:“你就放心罷,他都三十歲了,天天在醫(yī)院,什么人性弱點沒見過。”
邊說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幫她擦擦臉,溫溫和和勸道:“好飯不怕晚,他還年輕,你也還年輕,著什么急嘛。”
相比起她的丈夫,身為婆婆的老太太說話就沒那么客氣了,“這人一老就容易討人嫌,跟年青的時候完全不同,所以要多看多聽多感受,少發(fā)表意見,你知道我為啥活得久,就是因為不管兒子的事。”
一屋子人都看著她,一臉佩服,楊藝也看看她,然后眼淚更多了,要不是有孩子們在場,她能立刻哭出來。
嚴星河頓時哭笑不得,“奶奶,您就別擠兌我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欺負她呢。”
“有嗎?”老太太眨眨眼,咧嘴一笑,“我沒有,我不是,你別瞎說啊。”
閆嘉這時也出來打圓場了,“弟妹快別哭了,大家都知道你的苦心,當初星瀾跟星池要談朋友的時候我也鬧心,不順著吧,怕她們不高興,順著吧,又怕她們眼光有問題。”
嚴星瀾跟嚴星池姐妹倆對視一眼,撇撇嘴,方續(xù)存跟林華兩位連襟也對視一眼,得,丈母娘又把他倆拖出來準備扣帽子了。
結(jié)果沒成想,閆嘉的話音接著就是一轉(zhuǎn),“不過星河的想法也沒錯,你都沒了解過人家女孩子,就直接說她不好,是不是有點太武斷了?”
“星河要是聽了你的,換一個,難道就能比現(xiàn)在這個更好?別人說好都沒用,得他自個兒覺著好呀,你讓他結(jié)婚圖什么?不就圖他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回家了能吃口熱的,睡覺前能有人說說話兒?”
大約是她的話說到楊藝心坎里去了,她點點頭,抓住閆嘉的手:“大嫂,我就是這么想的,我當然想他好,只是……”
“只是兒媳婦總歸是跟兒子過的,他們怎么樣那是他們的事,你跟克文好好的比什么都強。”老太太這時也嘆了口氣,養(yǎng)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吶。
氣氛慢慢的在回轉(zhuǎn),盡管楊藝依舊沒有肯松口認錯,但也沒有繼續(xù)逼嚴星河答應(yīng)分手,慢慢冷靜了下來。
嚴星河見狀不由得松了口氣,像闖過一關(guān)似的——他似乎有些忘了,他跟何秋水就是假的情侶關(guān)系,說好了要“分手”的:)
“媽,您總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是沒錯,但也不一定。”他忽然想起何秋水跟他說過的楊寧云的事,決定說出來嚇嚇楊藝,“我聽秋水說過她家鄰居一個女兒……”
已經(jīng)是下午四五點,各家各戶都開始準備晚飯了,店里慢慢安靜下來,只有機器不時發(fā)出提示音:“您有一個新訂單。”
溫妮正買了菜回來,在門外遇到了街坊,彼此大聲的寒暄,交流一下各自家里今晚打算吃什么。
然后何秋水就知道今晚有番茄打鹵面吃了,是她喜歡的,于是忍不住吸溜一下口水,開始打包糖水等外賣小哥來取。
就在溫妮剛進門沒一會兒,就看見老何忽然從院子里跑出去,半晌何秋水就見他帶著一男一女一同回來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有些驚喜的道:“忠德叔,您怎么有空來啦?找老何喝酒啊?”
方忠德也有幾個月沒見過她了,雖然面上神色有些凝重,但對著她卻還是笑著關(guān)切道:“囡囡腳好了沒有?”
“好多了,走路沒問題。”何秋水笑應(yīng)了聲,然后看了眼一旁低著頭的女人,“這位是……忠德叔您過來是有事?”
這時女人抬起了頭來,何秋水一看就睜大了眼,這不是……
“你不是那個……”她脫口而出道,“你不是該在省醫(yī)院么?孩子手術(shù)怎么樣了?”
“我……”女人臉漲得通紅,目光躲閃猶疑,有著明顯的難堪。
方忠德跟老何都很驚訝,“你們什么時候見過?”
“是啊,這是你忠德嬸娘家遠房侄子的媳婦,她婆婆去年才來店里幫忙的。”方忠德解釋道,“今天她家小孩子在商場出了意外,骨折了,比較嚴重,想起你之前也很嚴重,不過現(xiàn)在好了,就想說讓你爸介紹一下你的主治醫(yī)生看看能不能轉(zhuǎn)過來。”
老何也道:“對,就是因為這個事,不過……”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方忠德,“你們來得不巧,嚴醫(yī)生剛剛才回去,讓秋水打電話問問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