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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秋水聽話的把白底藍花的瓷碗一個挨一個的擺成八排,總共八十個碗,然后看老何將煮沸的水牛鮮奶用勺子舀進碗里,動作又快又穩,每一碗的分量都差不多。
這是店里賣一天的量,容城水牛鮮奶不好找,只有一個鄉鎮里的養牛場供應,每天早上送來,送來多少他們就做多少,加上外賣的訂單,總會賣光的。
外賣的要另外做,一次性碗擺開,老何把勺子遞給她,“來,你試試,手穩一點啊?!?
何秋水點點頭,伸手接過勺子,一開始還有些小心翼翼,老何嘖了聲,“大膽點,別慢吞吞的。”
她的動作就快了些,因為常年練舞,她的手臂其實是有力氣的,雖然有些緊張,動作還算穩當,老何看了她一會兒,就轉身在之前分好牛奶的碗里用竹簽在奶皮對稱的位置分別戳一個小孔,把晾涼的牛奶倒了出來。
然后就看見一層淡黃色的奶皮留在碗底,然后在倒出的牛奶中放進雞蛋清和白糖,攪拌均勻后又重新倒回留走奶皮的碗中,最后上蒸籠隔水燉。
老何掐了表計時,然后重新回頭去看何秋水,見她已經分完了牛奶,單腳站在桌邊,靠著桌子,忍不住一樂,“哎,你覺不覺得你現在挺像金雞獨立?”
何秋水翻了個白眼,“老何您這就過分了啊,您不能隨便給我變性別呀。”
早上一般都沒什么客人,溫妮這時正在外間包湯圓,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父女倆,笑笑,一回頭就看見何曦正含著一嘴糖從樓上跑下來,“媽,我去踢球啦!”
“哎哎哎,等等,你去哪兒踢?。亢驼l去?”溫妮拿這個面團,忙問了句。
何曦一邊往外跑,一邊應道:“跟我同學,趙墨他們,跟他哥哥去醫學院的球場踢?!?
趙墨是他的同桌,有個剛上大學的哥哥,在醫科大讀動物醫學。
溫妮放了心,叮囑他路上小心,就不管了。
這邊的何秋水已經開始練習怎么樣在奶皮上戳孔了,這是第一層奶皮,絕不能離開碗邊,“不然就會縮成一團,很丑的,不信你等下看看?!?
老何一邊說,一邊在她戳壞了的那個碗外頭貼一張小貼紙,從何曦那里順來的,“嘿,囡囡,你再這樣下去今天別吃飯了罷?光吃奶就飽嘍?!?
何秋水扁著嘴,抬手擦汗,“太難了!”
“不然吶,你以為啊,做什么能容易???”老何笑著瞥她一眼,抬抬下巴示意她繼續。
何秋水只好繼續,一邊嘆氣一邊小心翼翼的戳奶皮。
糖水鋪的外賣原來只送附近兩條街,老客們都存了店里的電話號碼和老何的微信,去年何天在外賣平臺上開了店,生意比以前更好了,不過雙皮奶卻沒有上架。
“水牛一天下奶就這么多,兩百份都勉強,再多沒有?!崩虾螖[擺手,要是外賣都賣了,白天街坊鄰居來了,吃什么?
何秋水好容易練熟了手,代價是十個壞了的奶皮。
接下來,蛋奶和糖的混合漿要用過濾器過濾,她腿不好,老何便讓她坐著看,連后頭將奶漿重新注入碗里的工序都沒有讓她做,工序如此繁復,做好一批就是一個半小時。
果然不出老何所料,何秋水得到了十碗丑巴巴的雙皮奶,再看別的,奶皮緊緊,蓋面圓滑平整,“噫,真的丑哎。”
溫妮笑著搖搖頭,“我給你拿紅豆去?”
“謝謝嫂子?!焙吻锼畯澲劬ΤπΓc了下頭。
這邊家里幾個人正吃著雙皮奶,忽然便聽見門外一陣喧嘩,小孩的哭聲由遠及近。
大家愣了愣,何秋水眨眨眼,“……怎么聽著像何小曦?”
仔細一聽還真是,頓時便著急起來,老何和何天連忙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再回來,何秋水就見何曦被兩位家長夾在中間,一邊走一邊抹眼淚,腳步還不大自然。
“怎么了這是?摔啦?”溫妮忙站起來迎過去,連何秋水都忍不住站了起來。
剛站起來,就看見他們身后還跟了個熟人,不由得驚訝:“……嚴醫生?”
嚴星河抬眼,朝她笑了一下,點點頭。
何秋水還沒問他怎么來了,就聽見何曦一邊哭一邊解釋:“……不是我去逗它的……嗚嗚嗚……我沒有我不是……嗚嗚……嗝……是它非啄我的……”
何天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你不踢球砸到它,它會追著你啄?那可是大鵝!鵝!”
原來是何曦跟小伙伴去醫科大的足球場踢球,不知怎么的突然出現一只大鵝,球不小心砸到了大鵝,這下可好,大鵝追著他從足球場就跑啊跑,一直跑到圖書館門前,撲通摔個狗啃泥,被大鵝摁著啄得哭爹喊娘。
“恰好我出來,看見他了,就把他帶回來?!眹佬呛咏忉尩?,強忍著笑意,眼看著就要憋不住了似的抖抖肩。
何秋水一聽完就爆發出哈哈大笑,“何小曦你也太慘了叭,居然被大鵝欺負成這個鬼樣子,哈哈哈笑死我了!”
何曦哇哇大哭,“我太慘了,回來還要被你欺負……”
老何翻了個白眼,一人給一巴掌,“去,一邊坐著去!”
然后他轉身朝嚴星河道謝,又留他吃雙皮奶,不知是得意還是想吐槽,“囡囡第一次做的,您看,賣相很一般罷?不過味道還可以,您嘗嘗,給點意見?!?
嚴星河聞言愣了愣,舀一口雙皮奶放進嘴里,溫熱的奶香分外濃郁,他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正跟何曦說得眉飛色舞的何秋水。
可能是因為剛剛大笑過,她的臉紅撲撲的,眉眼彎彎的,模樣格外甜美,一點都看不出來有什么困擾。
嚴星河想到前一晚他們在微信上的對話,這時老何問他味道怎么樣,他笑了笑,溫聲道:“的確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