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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深見就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司南,那一雙緊閉的眼睛,即使無意識時也微微翹起的唇角,他曾經趁著他無法辨識他的時候盯著看過無數次的這張臉,此刻平靜地躺在這里。
他不知該以何種心態去面對這張臉,近一點怕冒犯,遠一點又不舍,他一度說服自己,如果能這一輩子就這么看著也就罷了,管他喜歡的是誰。
但現在,這樣小的心愿似乎也實現不了了。
因為來自同一世界的知覺,他覺得司南在慢慢消失。
是他的這個司南在消失,他以獨立的靈魂正在慢慢退出這副身體,至于他會去往何處,留有的這幅空殼又會不會被其他靈魂占據,他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他可能要永遠見不到他的司南了。
我前段時間聯系到了《指南針》的漫畫家,他也許有辦法。賀深見緩緩將這句錐心的話說出。
有辦法什么?莫聽白紅著眼說。
讓他回到自己的世界。賀深見說。
轉圈的艾斯停了下來,回到自己的世界?
他頓時啞然,這樣他就再也見不到司南了。
屋內安靜了很久,莫聽白問:怎么回去。
賀深見說:不知道,我只是猜測,找到創作出我們的人,也許能有辦法,但誰都不知道這個解能不能求得出。而且,司南不愿回去。
至于原因,他們都懂得。
聯系他,求他過來,什么要求都可以。 莫聽白低著頭,眼睛啪嗒落在司南身上,他的心緊緊縮在一起,身上不自覺用力,怕握疼了司南,只是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只要有一線希望,都可以。
好。
賀深見默默走開,準備去給之前拿到聯系方式的畫夏打電話,卻看到了因為一直沒有看手機,而錯過的幾十個未接電話,其中有李端和其他人的,還有七八個來自畫夏。
另外還有幾條短信。
「崽崽,怎么不接電話啊?」
「我急死了,我在新聞上看到了消息,南南怎么了還好嗎?是不是和你之前聯系我的事有關?」
「看到短信抓緊給我回電話啊o(╥﹏╥)o」
賀深見立刻給畫夏打了電話過去,一小時后,他從后門避開十幾個蹲守的狗仔,把畫夏接進了別墅。
在看到昏迷的司南后,畫夏的眼睛瞬間就濕了。
怎么會這樣哎,都怪我都怪我
莫聽白不愿意其他人接近司南,但沒有拒絕走過來的畫夏。
在某種意義上,畫夏才是司南真正的家長,雖然少年看起來年紀還沒有他們大,一身衛衣穿得渾身透著稚氣。
賀深見粗略地和畫夏講述了這些天發生的一些事情,最后問他:有辦法能救他嗎?
畫夏手指抵在下巴上皺眉想了很久,他也開始學著艾斯在房間里轉圈,不過他轉圈的節奏太快,艾斯絲毫跟不上,干脆就坐下來數著畫夏究竟轉了多少圈。
數到108圈的時候,畫夏終于停了下來,仔細看他的眉眼和司南有些相似,就如常說的那樣,畫家總是會不自覺地把筆下人物畫的像自己,所以看到畫夏皺眉的時候,艾斯感覺看到了司南皺眉的樣子。
他好像從來沒見司南這樣皺過眉頭,他總是給人一張笑臉。
當時在畫《指南針》的時候,我感覺到筆下的崽、也就是司南不太受我控制了,我給他安排了這么多的男朋友,他一個都喜歡不上,而且他好像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樣,開始試圖安排自己的人生,而且喪失了喜歡人的能力了。畫夏為難說。
他又看向守在司南床邊的莫聽白,補充說:我是說,他在我筆下喪失了喜歡人的能力哈,可能出來以后又有了。
之前的一段經歷使然,他現在忍不住就開始想要撮合人,不錯過任何能讓筆下崽崽CP百年好合的機會咦?當初怎么沒想到給南南配個莫聽白這種性格的呢?看起來和他家崽崽有?億點點配啊
想遠了想遠了
然后我又碰到了一些事情,導致停更時間過久,又卡在了重要環節,漫畫里的時間靜止,讀者催的又厲害,可能恰好又碰到了個什么因緣巧合所以南南才穿出來了。畫夏仔細分析道。
那應該怎么辦?秦喧問,有什么方法能送他回去么?
畫夏:繼續更新就好了。
真的嗎?幾人眾口一詞。
畫夏被強大的氣壓震懾道,有些沒有底氣地說:我猜的
見幾人眼光快要生吞了他,估計要不是看在司南的面子上就要讓他哪里涼快哪里呆著了,畫夏又說:本來根據你們的說法,司南就是在我停更的時候出來的嘛,現在這個樣子估計也是因為他本來就不屬于這個世界,所以消耗完了本身的能量后就要消失了,以我多年亂七八糟的經歷,也只能猜測在繼續更新后,南南就能重回正軌了啊。
截止到現在,司南昏迷的時間已經遠遠超出上次了,他們別無選擇。
那你現在有辦法更新么?莫聽白問。
畫夏狐疑瞟了他一眼,我得畫出來才能更新啊!
這個姑爺是不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什么時候?莫聽白又問。
畫夏想了下,要是快的話,一天是可以的,但我覺得你們可能不想讓我這么快對不對?
如果畫夏說的是真的,那當漫畫世界啟動的一瞬間,司南就會徹底離開他們。
放心!畫夏拍了下姑爺的肩膀,我分析了一下,南南如果一會兒能醒過來,一時半會兒應該沒有什么生命危險。至少一個禮拜的時間是能給你們的。
艾斯皺眉看著他,你不會是想偷懶吧?
懶這個詞可戳中畫夏的脊梁骨了,以至于他也忍不住心虛起來,他確實是圈里出了名的拖稿狂。但事關崽崽的事,他怎么可能還會這么沒有眼力見!
那可是他自己的親崽崽!
我回去之后就會動手畫的,你們可以商議一個時間出來,到那個時間我就會把畫上傳上去。畫夏斬釘截鐵道。
他又打量了一下神情復雜的幾人,如果你們想盡快,那今晚也可以。
其他人沒有說話,秦喧走上前,對畫夏善意笑了一下,那麻煩您了,等晚上我聯系您好么?
畫夏點點頭,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司南才走了。
華夏走后,房間內再次陷入寂靜。
他們誰都不愿開這個口,好像誰多說了一句,司南就會早一分鐘離開一樣。
最后,還是賀深見說了話,司南不會走的。
其他人看向他。
他在這世界有牽掛的人。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們都知道這個人是誰。
莫聽白鼻音沉重,我會讓他回去的。
司南是在傍晚日落沒入地平線前醒來的,他的房間窗戶朝南偏西,這個時候滿滿的旖旎暖色灑遍了他的房間。
這時距離他昏迷已經過去了近二十個小時,比上次多了幾倍。見司南醒來,秦喧拿著和賀深見要來的畫夏電話,告訴他司南已經醒了,并且今晚他們不打算讓司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