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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司南的歌永遠是小眾,即便有專業樂評人的肯定。
但如果莫聽白要的話,李端特意提過這首歌會重新譜曲,然后屬于他。
你的歌。莫聽白晃動了一下垂在半空的長腿,輕輕瞟了司南一眼,你不是要solo么?
司南幾不可察地咽了口唾沫。
似乎要給他的穿越增加點難度,原身為新歌錄制的demo全部被清除了,他翻閱了所有的平臺,只有幾首成團前的老歌躺在評論寥寥無幾的不太熱鬧的賬號里。
他現在連莫聽白手里拿著的歌詞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莫聽白應該對原身有點意見,就在被通知來錄音棚前,他收到莫聽白的微信:
【不能惹的人:別想太多】
【不能惹的人:那條微博只是為了獨白,不是為你。】
什么微博
司南登上自動登錄的大號看到了莫聽白的接連三條微博,順帶看到了幾萬條私信的紅點。
隨便點進去一個,就是一條幾百字的小論文。充斥著吸血、皇族、糊咖等字眼。
順著頭像繼續點進對方的微博,又是幾百字的轉發評論小論文,不過內容是彩虹屁,對莫聽白的。
所以,原身和莫聽白之間,有矛盾啊。
大天才,在我們面前都不敢表演么?艾斯抱著少林寺坐在架子鼓前打斷了司南飄遠了的思緒,少林寺粉色的小爪碰著吊镲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
No!Shirley!艾斯先教育了下一反高冷常態掙扎亂動的貓,又看向司南,你知道,音樂是用來給人欣賞的吧?是吧老大?然后對著莫聽白擠了下眼,貓也喵嗚一聲。
Shut up。莫聽白冷眼看了眼這邊。
噓。艾斯立馬捂住貓的嘴巴,聽話Shirley。
莫聽白:我沒說少林寺。
艾斯:
少林寺也就是Shirley,莫聽白起的名字,因為他不喜歡貓,以及所有毛絨絨又粘人的生物,所以說自己貓毛過敏,然后第二天艾斯就抱回來一只無毛貓。
莫聽白給貓取了個少林寺這種一聽就很禿的名字,竟然就這么叫了起來,不過只有艾斯固執地叫這只公貓作Shirley。
音樂只是從心的創作,司南的目光放在紙背上,有幾行痕跡很深,他隱約認出幾個字來,任這幾個字在腦海里平滑地跳躍著,隨口說,和是否給人欣賞無關。
莫聽白的目光從歌詞看向司南。
他現在確信司南是在為自己鳴不平,他以前從來沒有駁斥過他們之中任何人的觀點,即使那是不對的。
秦喧靠著一架鋼琴站在一側,修長的手指隨意滑過黑白琴鍵,一串流暢動聽的旋律娓娓而來。
他抬起頭,目光柔和看著司南說:可是我們的演唱會是要給人欣賞的,你也想要回自己的solo不是么?
一個月以后的演唱會。司南想。
他一定會想辦法回去,也許他根本不會經歷這場演唱會。
但他此刻無法坦誠自己的身份,這會給他自己和其他人帶來很多麻煩。
所以他必須作為司南唱出這首歌。
我需要親眼看到你唱這首歌,不是demo,也不是錄像,莫聽白說,你知道,這首歌演唱的決定權其實在我手里。
司南忽然想到醒來的時候有個人一臉失落喊著他的solo要被取消了。
所以取消他的solo,就是為了把歌給莫聽白么?
沒關系,你的實力我們都知道,現在是唱給我們,即使發揮失常也有第二次機會。秦喧微笑看著司南安慰說,所以別怕。
無論是嗓音還是創作,司南都是幾人中的佼佼者,但是不知道是自卑敏感的性格使然還是有什么倒霉Buff加身,在成團前的幾次考核表演中他總是會碰到各種突發狀況然后發揮不出正常的水平,這些作為出道前物料放出的時候,直接導致了司南的人氣投票遠落后于其他幾人。
這種情況在成團后也沒有好很多,團粉和其他幾人的唯粉將司南視為美玉中的瑕疵,他的存在讓完美的表演有了隨時可能發生的變數,他們不允許自己愛豆的表演因為這種外在因素而有任何美中不足。
所以說起來,司南的黑粉比真粉多得多。
你只有一次機會。一道冷冷的聲音從紙張后傳出,莫聽白語氣淡然,目光平直,似乎量罪定刑的法官看著他,現場只有一次,你指望觀眾和粉絲諒解你發揮不好然后重唱么?
不打算唱么?莫聽白食指中指夾起寫著歌詞的紙,上面一道似乎躊躇許久留下的極厚的紅色墨跡染在了他的食指上,好像憑空長出的一粒朱紅的痣,那這首歌
給我歌詞吧。司南說。
什么?似乎聽到了什么奇怪的請求,莫聽白停下手看向他。
秦喧只是輕微挑了下眉,艾斯則直接喊了出來:God!你竟然要看歌詞?艾斯抱著貓站起來走到司南身邊,你自己的歌完成后你從來不會再看歌詞的!
雖然這個行為在艾斯看來很裝逼,但確實是司南的個人特色了,有種對自己的作品了然于心的自信。
他空出一只手來摸了摸司南的額頭,你沒發燒吧!
歌詞。麻煩了。司南沒有抵觸艾斯伸過來的手,只是越過他向莫聽白看過去。
莫聽白遲疑了一下從高腳凳上站起,將紙張交到司南手中。
借過。司南沖秦喧頷首,秦喧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了一下看向身后,你要用鋼琴?
嗯。司南認真點了下頭,麻煩讓一下。
你什么時候學了鋼琴?艾斯用少林寺的兩只小爪子捂在自己的嘴巴上,少林寺嫌棄地扒拉了兩下,你不是一直用吉他的么?
吉他也可以。司南說,但是我在這里沒看到。也懶得上樓去拿另一把
艾斯心虛看向被他故意藏在架子鼓后角落里的吉他,卡帶了似的說:那、那你就用鋼琴吧,我倒要看看剛學的鋼琴搭配你的新歌是什么效果。
司南四歲就開始彈鋼琴了,同時學會的還有其他十幾樣樂器,但他覺得此刻說這個似乎不太適合,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他走到鋼琴前坐下,站在一邊的秦喧幫他把歌詞夾在了譜夾上,司南說了聲謝謝,然后看向歌詞,半分鐘的默讀后手指搭在琴鍵上方,在半空中躍動起來。
司南的歌從前從不用鋼琴伴奏,他的歌像沒有星星的夜空和不見光明的深海,是幽幽低鳴和呢喃耳語,和優雅的、悲痛又歡快的、如同山谷和大片雪地的鋼琴曲完全不搭。
我聾了嗎?這么幾秒鐘后,艾斯挖著耳朵靠近秦喧小聲說,我怎么什么都聽不見?
他還沒開始。秦喧說。
《春夜》這首歌是三天前李端拿給莫聽白的,形式是一段伴著吉他的彈唱視頻和這張手寫的歌詞紙。
一如既往的壓抑,就像畫面中司南埋在棒球帽后不肯露出的臉一樣。
潮濕的春夜,飛蟲低鳴、草露吐息應當是曖昧迷離的、充滿生機的。
可司南口中的春夜,是千只飛蟲低掠過新鮮的尸體,有個人抱著吉他在尸體旁閉眼哼唱:我會陪著月亮一起墜落,一切都沒有意義
莫聽白已經想好了一會兒該怎么和司南說:如果你堅持用這個譜曲,那就做好失去它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