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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吃火腿腸的樣子就像是餓了好幾天。姜欣看了一會兒, 也抬起根手指,在小貓下巴的位置輕輕撓了撓。
小貓沒躲開, 在她的手指撫弄下, 發(fā)出輕微的呼嚕聲。
關越在旁邊看得一陣納悶:“我剛才給它火腿腸,它都沒有發(fā)出這種叫聲,被你撓撓下巴就可以了?”
你也試試?姜欣把下巴的位置讓給他, 關越伸手過去, 被小貓躲開。
關越:“……怎么回事,你還搞性別歧視啊?你是公的母的?是公的吃完趕快走——”
姜欣在旁邊忍住笑道:“你剛才那么逗它, 它可能對你印象一般吧。”
關越退而求其次地摸摸小貓的腦袋, 一邊摸一邊不滿地思索, 對小貓進行著毫無人性的靈魂拷問, 偏要打擾對方愉快的用餐時間:“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叫姜欣, 還知道你旁邊這個美女姐姐也叫姜欣?你們姜欣見姜欣, 決定實行和平共處?”
這義正言辭的態(tài)度,就跟這只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的小貓能聽懂一樣……
姜欣啼笑皆非地勸關越:“人家只是一只小貓,不想上大學的那種, 別強迫人家說人話了。”
哼。關越情緒化地哼了一聲, 暫時放過了它。姜欣四處張望了一下:“這是當?shù)厝损B(yǎng)的小貓吧, 主人在旁邊嗎?對了, 你的火腿腸哪里來的?”
關越抬手給她指了一下:“那邊有個小商店。”
不遠, 也就幾十步路的距離。姜欣起身走向雜貨店, 在里面買了瓶水, 朝店家要了個空的雪糕袋,回來后把純凈水擰開,倒進空雪糕袋里一些, 放在小貓的面前。
“火腿腸含鹽量比較高, 貓吃完多喝點水比較好……不過這邊也沒有這個意識。我剛才問了商店老板,這只小貓是附近的野貓生的,沒有主人。好在這邊一年四季都不會太冷,野貓也能生活。”
她把裝著水的雪糕袋放在地上,手指從里面沾了點水,點了點小貓嘴巴。小貓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姜欣把手收回來,點點雪糕袋子,小貓配合地把頭埋了進去。
這套動作坐下來真是行云流水,流暢又養(yǎng)眼。關越旁觀了全程,有點意外地說:“你養(yǎng)過貓嗎?沒聽你提過。”
“沒有啊。”姜欣搖了搖頭,和他解釋了一下,“我家是那種老式的居民區(qū),樓下很多有野貓,不怕人。我有時間的時候會帶著貓糧下去喂一下……說起來,我一直都還蠻招小動物喜歡的。”
關越不解:“那怎么不干脆養(yǎng)一只?我看你也挺喜歡小動物的。”
姜欣輕咳一聲,簡單地解釋了一句:“我家里不太喜歡貓狗,嫌掉毛。”
她一說起家里,關越立刻就想到了早有耳聞的她媽媽。姜欣這樣的性格,當然不會為了這事和她媽媽強行爭執(zhí),一直沒能養(yǎng)也就不奇怪了。
關越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沒說話,視線卻落到面前的小貓身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跟拍攝像在旁邊盡職盡責地拍著,兩位嘉賓逗弄著一只可愛的小貓,畫面引起舒適,他拍攝的心情也相當歲月靜好。
正拍得起勁,忽然見關越不動聲色地轉(zhuǎn)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動作幅度很小地指了指小貓,和他比了個口型。
帶著。
攝像愣了一下,而后恍然地點頭,召喚來另一個工作人員,在兩人離開之后上前,把小貓抱起來。可能是動作不太熟練,小貍花十分不喜歡他,扎著毛猛地揮爪,險些把工作人員撓到。
太不乖了吧,真的要帶著這只嗎?新來的工作人員滿頭大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貓安撫好,拎著小貍花的后頸皮,覺得嘉賓們的眼光真是清奇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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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欣和關越喂了一會兒小貓,見它把火腿腸吃了一小半后就不再吃,姜欣探手摸摸它的肚子,點了點頭:“它吃飽了。”
吃飽的小貓短短的尾巴放下來一點,在空地上慵懶地走著貓步,找了個陽光充足的地方把自己窩成一團,瞇著眼睛,也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在曬太陽,又或是睡著覺曬太陽。
小動物的生活真是簡單。兩人一起圍觀了一會兒,覺得小貓應該是睡著了,這才悄無聲息地起身離開。姜欣離開的時候還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略帶留戀,沒能想到關越那邊已經(jīng)做好了布置,這只小貓她在以后會天天見到。
臨近節(jié)日,整個村落里都洋溢著濃濃的喜慶氣氛。夏沐節(jié)是感恩陽光雨露自然恩澤的節(jié)日,茶葉的采摘集中在春夏,到了盛夏時分,最后一道晚茶也采摘完畢,夏沐節(jié)就開在這個時候。
古時在夏沐節(jié)過后,商隊會即刻出發(fā),沿著通向大山之外的茶路遠赴南北。隨著時間的演變,茶葉的銷售逐漸變得簡單,只要背到山下,面對的就是四通八達的道路。不過因為茶葉重量輕,產(chǎn)量少,又金貴,時至今日,還是有本地居民選擇用人力完成初道運輸工序,不信任現(xiàn)代機械。
其實也有這里的山是喀斯特地貌,修路艱難的原因。總之直到今天,部分村落依然保留著馬運的古老傳統(tǒng)。關越上次借馬的地點就在這里,他其實沒來過這邊,但是看到那匹馬,一眼就認了出來。
“原來你住這兒啊!”關越略覺驚奇地說,和姜欣一起上前圍觀。
這匹白馬站在馬廄里,安靜地嚼著草,尾巴緩緩地甩動,顯得十分溫順。周圍只有這么一匹白馬,它站在里面,健壯健康,皮毛順滑,屬實個中門面。
這個時候倒顯得很乖了,關越心有不爽地評價。
姜欣那天根本沒來得及仔細看,今天終于有機會好好打量幾眼。客觀地說,這匹馬通體雪白,確實十分好看,在馬廄里顯得鶴立雞群,跟其他的馬完全不像是一個品種,也無怪乎能被關越挑中。
可惜和他們相性一般般。姜欣回憶起那天的情況,忍著笑說:“常言道挑坐騎總是要看緣分的,這匹馬顯然就和你沒什么緣分,不能強求。”
“要不是我沒法把常去馬場的馬空運過來,當時也不會想著隨便找一匹。”關越聳肩,動作熟練地給抬手摸了摸白馬的鬃毛,呼出口氣道,“我真的還挺喜歡騎馬的,馬跑起來的時候會感覺自己很自由,能很有效地舒緩身心,還比飆車安全,等回s市之后一定要帶你去一下。”
這個愛好多少有點涉及到階級層面,姜欣微笑了一下,沒對此發(fā)表什么評價,只說:“我舒緩身心的方法比較親民,遇到心煩的事,我一般會……”
“做菜?”關越接話。
“楊楊告訴你的?”姜欣一怔,而后把頭點點,“嗯,會做菜,如果是周末的話,還會蒙上被子多睡一會兒。總之有條件的話,需要自己獨處一下。”
就連宣泄壓力的時候也來得沉靜而內(nèi)斂。關越在心里搖了搖頭,再一次想起了那天在別墅的小書房里,聽到的姜欣帶著壓抑和無法壓抑的情緒說出的那句話。
那之后到現(xiàn)在,又過了好幾天,節(jié)目也新播了一期。她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她媽媽對他的態(tài)度有好轉(zhuǎn)一點嗎?
關越略微恍神,姜欣疑惑地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
“想什么呢?”她帶著點笑意問,“不至于對這匹馬這么耿耿于懷吧?”
當然不是。關越離馬遠了一點,和姜欣離開馬廄,又向前走了一段,而后忽然說:“你好像總是處在傾聽者的位置,遇到心煩的事不會和別人吐槽發(fā)泄一下嗎,比如楊萌萌?”
他們已經(jīng)進入了下一個話題,沒想到關越又回過頭來問了一句。姜欣愣了一下,而后笑了笑說:“其實也會的,不過頻率不高。我能做紅娘這份工作,就是因為我比較善于傾聽,這不是勉強自己,是種天賦技能。”
關越一時沒說話,沉默著向前走了一小段路,才說:“心煩的時候可以和我說的。”
姜欣失笑,帶著點調(diào)侃地朝他看去:“怎么,現(xiàn)在轉(zhuǎn)行當知心哥哥了?畫風有點違和。”
誰會管無關緊要的一般人在心煩什么。關越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是人人都管,也就管一個你而已。”
姜欣頓了頓,而后眼睛彎彎,柔和地說:“謝謝,好意我心領了。”
她笑得很好看,眉眼間溫潤一片,是真的領情,真的感謝,也是真的覺得暫時沒這個必要。
再善解人意也有自己覺得困擾的時候,關越明知道現(xiàn)在她面臨著不小的麻煩,但是她對此一直只字未提。獨自解決問題已經(jīng)成了一種習慣,他很難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解決這個問題。
他又因為幾次獲取消息的原因都很偶然,不太好直接和姜欣說這件事。關越皺了下眉,若有所思地微微瞇起眼。
兩人繼續(xù)一起向前走,關越語氣隨意地揭過這個話題,做不經(jīng)意狀說:“過了今天,離錄制結(jié)束也就還剩下六天了,時間過得真快。”
誰說不是呢,姜欣深有同感地點頭。今天是周一,周日就是他們在這里待的最后一天。剛來的時候總覺得三個月想起來相當漫長,沒想到光陰倏忽而過,轉(zhuǎn)眼就到了現(xiàn)在這個時候。
這里真的仿佛一個世外桃源,讓人將原本生活中的煩惱都忘得差不多,人生好像只剩下眼前的如畫風景,和心里悄然滋長的感情。
姜欣想到這里,頗有些感慨。她的生活向來忙碌,電話與消息不斷,來到這里后大幅度削減了工作量,得到了難得的清靜時光。
哪怕沒有遇見關越,來這里度個假,打打軟廣,好像也完全值得。她來的時候心里就是這么想的,完全沒想到會有一個這么大的意外和驚喜在這里等著她。
姜欣側(cè)過臉,無聲地看了眼關越,一邊心里柔軟,一邊又覺得有點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