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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太好了!”顧宇風一拍手,如釋重托般地笑起來。
“我會在城中租間民宅暫住,你平時不要來民宅找我,有事便在英書閣給我留信。”
“許琛完全可信嗎?”顧宇風問道,“他知道你的身份?”
戚夙容點頭:“很早便知道了。”
她兩輩子認識的人中,云游子與許琛是最特殊的兩個。前者對她有再造之恩,不必贅言。后者上一世雖無緣結識,卻也聞名已久。許琛此人,最是懂得享受生活,卻又視金錢如糞土,他可以為了一兩文錢與小販討價還價,也可以為了災民一擲千金。他性情灑脫而博義,不在乎世人的眼光,當初既然將她收入門下,便不會棄她于不顧。
戚夙容心中對他的感激,無法言表,唯有赤誠以待。
顧宇風又與戚夙容說了一會,然后留下一百多兩的銀票,便匆匆離開了。
戚夙容先按照計劃租了一間民宅,然后聯絡數字團的人,讓他們一方面監視封家的動向,一方面大范圍地搜尋錦云的下落。
幾天后,她以卓凡的身份來到英書閣,許琛見她平安歸來頗為欣慰。
戚夙容對他沒有隱瞞,將近日發生之事和盤托出,末了,她憂心道:“錦云身上的毒拖不了多久,即使他沒有被人殺害,如今恐怕也兇多吉少。”
許琛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說道:“你且寬心,此事,我找人幫你調查。”
“找誰?”
“一名捕快。”許琛回道,“此人已退隱多年,擅長追蹤尋跡,讓他去事發地點附近查看一下,說不定能找到顧公子的下落。”
“如此,那便拜托先生了。”戚夙容長施一禮。
“不必多禮。”許琛擺擺手,又道,“對了,你不在這段時間,那三個小子都給你寄了信。”說著,他從抽屜中拿出幾封信,遞給戚夙容。
“想不到你們認識不久,交情卻是不淺,他們似乎挺信服你的。”
戚夙容數了數,竟有數十封之多。信中簡單介紹了他們各自的近況,然后隱晦地向她詢問朝中的局勢。如今京城暗潮洶涌,皇帝與八王爺勢同水火,斗的不亦樂乎,連帶朝中亦亂成一團。
孫俊軒和黃徵皆已外調,倒不會受到太大影響,但季云仍在內閣,雖行事低調,卻也難免受到波及。這十多封信件中,季云的信只有一封,內容很短,中間問及她當年之所以不參加科考,是否早已料到如今的局面?
戚夙容暗自苦笑,看來他們三人還真的將她當作可以占算未來的卦師了。
不過提到科考,她還得提醒一下夙寶,近兩年最好在家養精蓄悅,暫時不要參加科考,免得殃及池魚。她現在最關注的兩件事,一是家人的安危,二是錦云的下落。
離開英書閣,戚夙容回到住處,徹夜未眠。冬季的夜晚,寒意刺骨,她裹著被子,默默為錦云祈福。
接下來的時間,戚夙容一方面幫顧宇風打理生意,一方面搜尋錦云的下落。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她心中的希望亦越來越渺茫。錦云身上的毒,早已過了發作的期限……
“嗚……”屋外傳來鞭炮的響聲,新年即將到來,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唯有戚夙容在悲泣。
不,只要一天沒有見到錦云的尸身,她堅信他還活著,自己不能放棄希望。
戚夙容擦去眼淚,深呼一口氣,整了整表情,起身打開窗子,望著院墻外的街道。天空飄雪,街道上人來人往,都是忙著置辦年貨的百姓。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走過,戚夙容睜大了眼睛,探出身子,卻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
她立刻跑出屋子,沖到街道上,快速朝那個方向追去,卻再也尋不到那個身影。
是錦云嗎?剛才那人是錦云嗎?戚夙容站在人群中,仿佛獨絕世外。若真是錦云回來了,顧宇風必然會來通知她。若不是,她這般無亂尋找亦無濟于事。
正想回去,忽聽到一聲“停車”,隨即她便被一人攔住了去路,抬頭望去,赫然竟是封湛。
“卓凡?”他遲疑地喊出“他”的名字,“你是卓凡吧?”
戚夙容見到他,便難掩怒火。她垂下眼,冷淡道:“這位公子,你認錯人了。”
“是嗎?”封湛仔細打量她的相貌,搖頭道,“不,我沒有認錯,你便是卓凡。”世上再沒有第二個與夙容長得如此相像的男子了,相貌雖只有三分,但氣質卻有七分。
“那又如何?卓凡可有得罪封大人?”
“你怎么了?為何對我如此疏離?”封湛有些不解地問道。
戚夙容心中奇怪,瞥了他一眼,感覺眼前的封湛似乎有些不同,少了之前那種讓人發寒的邪佞。
“封大人若沒有別的事,在下便告辭了。”戚夙容隨意抱了抱拳,轉身便走,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暴露身份,向他質問錦云的下落。
封湛這段時間一直在家養傷,并未外出,但似乎秘密派了不少人在四處尋找什么。戚夙容猜測應該是在找她,或者是她和錦云兩人,若是后者,那么錦云的失蹤恐怕另有蹊蹺,她目前還不能完全肯定此事是他所為。畢竟當時他也傷得很重,未必有精力再布下圈套伏擊錦云。但除了他之外,戚夙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要置錦云于死地。
無論怎樣都好,她必須隱藏好自己的身份,絕不能被封湛知道卓凡便是戚夙容。
“你住在何處?我送你。”封湛跟上來。
“不必了。”戚夙容加快腳步。
“卓凡。”封湛拉住她的手臂,“我們不是朋友嗎?為何總要拒絕我?”
戚夙容停下腳步,看向他道:“朋友?朋友不會強人所難。”
“我只是想送送你而已,強人所難從何說起?”
“我說不必送自有不必送的理由,你難道不曾考慮過別人是否有為難之處?”
封湛默然,松開手,低沉道:“抱歉,是我孟浪了,那我們改日再見吧。”
封湛轉過身,朝自己的馬車走去。
戚夙容望著他,發現他走路的姿勢似乎有些怪異,難道那次的傷還沒好?看了半晌,戚夙容心下自嘲,自己關心他做什么?
搖了搖頭,她轉身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